此时,图案在昏暗的日光下泛出妖冶的光晕,如同一个天大的羞辱,明晃晃地烙在魔宫威严的门庭之前!

空气凝固了,沉闷得窒息。

宫墙之上,所有魔卫呼吸不畅,强行压抑心头的悸动,目光却不受控地一次次落在门前那道骇人又直白的“指痕”上。

那画面,比任何嘶吼都更具压迫,无声陈述着一个事实:他们的新君,用这样狠绝的力道,险些扼杀了某个曾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人!

半响,魔宫的殿门洞开,颀长的身影从中踏出,玄色衣袍深沉如夜,衬着那人的面色愈发冷硬。

封翊缓步走下石阶,手握孤阙剑,血河在头顶天际奔涌,为他身上镀了一层不祥的光。

他漆黑的眼眸没有看脚下的蛇阵,也没有看那由蛇躯构成的指痕图案,甚至连一丝停顿也没有。

目光直径投向远处的沙丘,那里立着一道绯红色的身影。

寂栩抱臂而站,墨发狂舞,红衣张扬得好似正在燃烧的狱火,完好的左眼眸光冰冷,镶嵌玉珠的右眼眶更是在血色天幕下闪烁着诡谲。

直到看到封翊出现,妖皇唇角缓缓拉开一个近乎邪异的弧度,无声地迎向对方的双眼。

封翊的步伐,并没有因寂栩的出现而停下,他踏上那片巨大的掐痕图案,黑靴落处,蕴含霸道魔气的力量瞬间爆发。

噗嗤——!

无数骨骼碎裂、血肉挤压的黏腻声音炸开。

以封翊为中心,无数毒蛇纷纷爆裂崩解,蛇血混杂破碎的血肉四处飞溅,如同在画卷上泼洒开浓烈到令人作呕的墨。

霎时间,蛇阵中央硬生生被踏出一片肉泥模糊之地,蛇血淋漓,几乎要渗入地底。

污秽的血浆溅在魔君玄色的袍角,最后慢慢滑落,在他鞋履上蜿蜒流淌,自身后绽开多不胜数的死亡之花。

他毫无所觉,步伐依旧平稳,踏着一路的蛇尸与污血走向寂栩的方向。

寂栩盯着那道身影逐渐逼近,瞳孔一下子缩成竖线状:“本皇没记错的话,新魔君昔日也曾是天界九重天的天尊,好像是……修净化道的颢天天尊?”

他左眼微眯,目光如同实质的刀锋刮过封翊那沾染蛇血的衣袍,语气带着刻骨的讥诮:“怎么今日也配让这么多的腥膻,污了你这身清贵?”

封翊的步伐最后在沙丘边缘停了下来,双方的距离被压缩到数丈,危险又窒息。

他的视线平直落寂栩脸上,墨眸在下一秒就变成了血色,瞳中依旧空无感情,只有映出对方那身红衣以及妖异残缺的脸庞,像是在凝视一块石头。

面对寂栩的出言讥讽,封翊始终没有任何反应。

风沙在彼此身边悄无声息地流动,就在这死寂的对峙之中——

“嗡!”

一股磅礴浩瀚的妖气倏地从寂栩身上爆发,无形的气浪拍开漫天黄沙,脚下沙丘轰然瓦解!

同一时刻,封翊所站着的地面,千百道狰狞如虬龙的暗影拔地而起,是藤蔓,但并非寻常的藤蔓,它们表皮粗糙,每一根都在散发幽绿毒光,扭动间带着猛兽般的饥渴与恶意——

尖利的荆棘卷动风沙,恶狠狠地绞向封翊的身影!

魔气本能漫开,企图撕裂这些妖木的绞杀。

封翊身形在无数破空缠绕的荆棘中闪动,玄色袖袍翻飞,速度快似鬼魅,完全不能让人预判他下一步会在哪里落脚。

孤阙剑终于被封翊从剑鞘拔出,浓郁的魔气在冰冷剑刃上蔓延而开,他出手极快,剑刃一扫,带起血腥的风。

这些被寂栩妖气操纵的荆棘刁钻至极,悍不畏死地迎上孤阙剑。

咔嚓!

剑刃斩开身前的荆棘,然,断成数截的荆棘碎片突然跟分裂了一样,裂口处射出粘稠的毒液,每一滴都带着腥臭与腐蚀力,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致命大网,将封翊牢牢笼罩起来。

封翊眼底杀光闪过,手腕翻转,一片如墨如血凝练到极致的剑气溅出,在短短一秒的时间里化作千百万根极细的针锋!

毒液暴雨撞上细密剑罡,发出腐蚀的闷响,大片大片的毒液就这么被湮灭蒸发成了烟气,但剑气也同样被不断侵蚀而消散。

极细的几滴毒液突破封锁,溅落在封翊的玄色袖袍之上,灼烧出几个小小的空洞,边缘的布料立即焦黑卷曲。

沙暴迷眼,妖气潮浪并没有因为荆棘的粉碎而停息。

寂栩身形一闪穿透风沙,猛地出现在封翊身侧!

这是修炼到极致的快,是活了将近万年的妖才能有的速度!

未等封翊抬剑格挡,一只冰冷的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用力钳住他的右腕。

封翊瞳孔骤缩,还没来得及挣开钳制,寂栩的另一只手像毒蛇探头,精准地点在他衣襟上方那紧贴肌肤的衣领——

那位置的下方,便是最脆弱的要害。

“你就是用这只手掐她的,对么?”

寂栩几乎是贴着封翊的耳廓低语,每个字都淬着杀气,左眼死死盯着他脖颈上的肌肤,视线仿佛要穿透血肉。

染血的指尖轻轻刮擦着他的颈部,留下冰冷的触感与血渍,妖皇语气充满极致的恶意:“魔君这般神通,想必颈骨断裂的声音——也是非常清脆动听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