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玉琮狞笑着一抬手,镇魔塔底的洞口吸力骤然加重!
夜乘风抵抗的身形忽然踉跄一下,鬼王之镰上的光芒仿佛也跟着黯淡了一瞬,力竭般被吸力扯向洞口。
“玉琮——!”
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极其不甘的厉喝,整个人跟断了线的风筝,被那深渊巨口彻底吞没!
嘭地一声巨响,漆黑的塔门轰然闭紧,隔绝了里面一切声息。
见此,玉琮嘴角禁不住地上扬,最后发出一阵狂喜到近乎扭曲的猖狂大笑:“哈……哈哈哈……”
大仇得报的感觉……原来如此畅快!
玉琮手指一勾,镇魔塔虚影迅速收缩,最后化成一座小小的宝塔回到他掌上,他轻轻抚摸塔身,声音因莫大的激动而颤抖:“进去了……关进去了!无幽啊无幽,你这乖女儿,终究要步你的后尘!”
“你运气好,能逃出镇魔塔,但你的女儿可就没这种运气了!她只会落得一个比你更凄惨的下场!她会被焚天业火烧得神魂俱灭、尸骨无存!”
玉琮眼中尽是癫狂的喜悦,好像在隔着镇魔塔看到夜乘风在里面灰飞烟灭的景象。
五年以来,鬼咒如影随形,没有一日不是在折磨他。
但此刻,夜乘风死了,这一切都变得值了!
“该死的无幽……你用鬼咒害本尊这般痛不欲生,本尊便要彻底铲掉你的鬼王血脉!你们这些恶鬼,全都该死……唔!咳咳……噗!”
话音未完,玉琮身体突然颤了颤,一口黑血从他嘴里喷出。
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玉琮的身形在日光下竟变得愈发透明!
距离玉琮最近的神将赶紧扶住他:“尊上!”
尊上因遭受鬼咒与诅咒之苦,本体难以离开天界,因此只能用几滴心头血以及极大的力量凝出这幻象——此幻象之身,承载了本体部分修为,足以操控镇魔塔和下达命令。
但终究不是本尊亲临,能力与应变皆有上限,如今这幻象之身……似要撑不住了!
“咳咳……”
玉琮捂住吐血的嘴,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口中是断断续续的嘶哑声音:“将、将此塔带回天界……本尊要亲自……亲自看夜乘风魂飞魄散!”
**
同一时刻。
魔界,魔宫正殿。
封翊坐在王座上,手里握着一个有些陈旧的卷轴。
这卷轴是他在书房中找到的,也许是什么重要之物,曾被放置在很显眼的位置。
只是后来被各种繁杂的玉简卷宗盖住,如同一颗就此蒙上灰尘的玉珠,寂寥地待在那个角落,无人问津。
封翊慢慢摊开卷轴,卷轴上的字很熟悉,那是他自己的字迹。
他的目光移去,这上面并非记载什么惊天动地的东西,率先映入眼帘的是三个名字。
首先是他母亲江映枝的名字。
然后是一个被划去的名字:百里雾。
从当时划去名字的深深痕迹来看,他下了很大的决心。
最后的名字,让封翊瞳孔缩了一下——是“夜乘风”。
旁边是几行简短的语句:
【契约鬼王法宝唤魂铃以及幽荧血石,能操纵阴气】
【看到他会露出开心的笑,允了】
【板砖用得很好】
【会说“我们”,疑似视为一体】
【温策卜卦红鸾星动……荒谬】
最后那行字的下方被划上一条黑线,墨迹犹新。
看似要划掉,但实际上却是要重点突出其背后更深的含义……
看着这些字迹,一阵滞涩感堵在封翊心口,他骨节分明的手停留在那个名字上,指腹轻轻摩挲,眼神变得空然。
卷轴中还夹着一张泛黄的素笺,他回神过来,把素笺打开,上面画着一条血眸黑龙,栩栩如生,眼神透着睥睨万物的凶威。
龙爪旁晕开的墨点,恰好是唤魂铃的形状。
封翊看着画像好会儿,脑中倏地闪过一些模糊的对话:
【你眼中的我,就是那么凶的东西?】
【看来帝尊大人是忘了自己曾掐住我脖子的事了,你是觉得那时候的你还不够凶啊?】
……
与这些模糊对话随之一起来的,是在和她争夺那株轮回往生花的画面,她最后捏着被争得只剩半朵的灵花,用悲怆又绝望的眼神看他,最后转身离开,背影决绝……
记忆又被拉回到万骸峡谷,战麟那句淬了毒的“死无全尸”,仍在耳畔回**不息。
夜乘风……乘风。
封翊顿感胸口中冒起尖锐的刺痛,痛得他身子都在发颤,像是灵魂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被撕裂、唤醒!
就在这时,流影从殿外飞身进来,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急迫:“尊上!人界青玄国上空爆发一场激战!玉琮携镇魔塔下界,有探子以秘术窥见战场一角——激战双方一方是天界神将,而另一方隐约是一红衣女子,容貌……疑似是夜姑娘本人!”
封翊猛地从王座上站起身,整个正殿中的魔气因他倏然爆发的威压而剧烈翻腾。
“镇魔塔……”封翊低喃一句。
他记得,这镇魔塔是曾用来对付前任鬼王无幽的禁器,里头的焚天业火,专克魔族与鬼族……
魔君眼底最后一丝挣扎,被瞬间冒起的杀意取代。
不需要任何推断。
也不需要任何犹豫。
那个名字,那张脸,那个让他在卷轴上留下重要字迹的人……此时此刻,就身在那座能焚尽一切的神塔之下!
他要去救她……
必须要去!
封翊手一伸,平放在刺金兰锜上的孤阙剑发出嗡鸣声响,嗖地一下被魔气吸附到掌中,随后一步踏出,身影在瞬息功夫就消失在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