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臣猛地将巨刃插入脚下的白骨高台,发出沉闷巨响!
以他为中心,混合着尸煞与凶戾的狂暴气息轰然爆开,宛如有一只沉睡的凶兽苏醒,震得整片骸骨荒原的枯骨都在发抖,无数被封印在地底之下的凶灵发出尖锐咆哮。
下一秒,将臣正前方的空间被另一道更霸道的力量硬生生撕开——
不是因空间波动而产生的涟漪**漾,而是如同脆弱的布帛被暴力扯碎!
只见血红色的身影自那空间裂缝中一步踏出,不是谁,正是夜乘风!
她孤身一人前来,身上没有披任何护甲护具,依旧是那一身极其醒目的红衣,与五年前在王座上的隐忍不同,此时的她气息沉似深渊。
磅礴的鬼王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在瞬间便压过了将臣刻意制造出来的凶煞之气!
荒原上那些躁动的凶灵咆哮,被威压压制得变成恐惧的呜咽,无数枯骨被直接碾得粉碎。
将臣瞳孔微缩,脸上的轻蔑一下子就凝固了,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小丫头,你……”
空间裂缝在夜乘风身后无声无息地弥合,仿佛从未被撕开过。
夜乘风踏过满地的骸骨,这些森森白骨在触及到从她身上冒出的阴气时,在瞬息功夫便化成了齑粉。
“五年,看来你只学会了聒噪。”鬼王抬起眼睫凝视将臣,声音不高,但带着凉薄,清晰穿透了荒原上凶灵们的嘶鸣,冷到了极点。
将臣脸上的震惊顿时被暴怒取代,那是一种被冒犯尊严的愤怒。
他一把将插在白骨高台上的巨刃拔出,沉重的刀锋带起一片骨屑风暴,竟短暂冲散了鬼王威压所带来的窒息感:“狂妄的臭丫头!就凭你这点长进,是赢不了我的!”
话音刚落,他庞大的身躯从高台上跃起,裹挟山岳崩塌般的恐怖威势冲向夜乘风,手中巨刃狠狠一挥,凶灵的尖啸与浊气在刀刃上迸发,化作一道灰黑色的毁灭洪流,当头劈下!
这一击,凝聚了他镇守尸骸万载的凶戾,整个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要将下方那个血色的身影连同大地一起劈碎。
……
同一时刻。
空气再度被撕裂,空间裂隙被一分为二。
女魃带着封翊、战麟与寂栩三者从其中一个裂隙中出来。
而从另一个裂隙出来的,是一同前来观战的赢勾和后卿。
穿着一袭水云纹暗青长袍的赢勾,使了几个飘忽的闪身,便稳稳立在一块高耸的骨碑上,凝视着正前方刚开始的战斗,狭长的眼眸眯起,嗓音温润:“将臣动真格了,这一刀万骸崩,足以劈开无我三阶修士的防御……五年而已,她真能接得住?”
后卿宽大的紫黑色斗篷无风自动,兜帽下的阴影里,那抹惨白的唇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接不下,也不过是粉身碎骨罢了,小鬼王……哼。”
女魃战甲下的手紧紧握成拳,指甲几乎嵌入掌心,她死死瞪着那道即将要把夜乘风吞噬其中的灰黑刀风,心里很紧张。
她相信小祖宗。
但五年实在是太短了。
小祖宗离开冥界那时的修为,也不过是自在境界……短短五年,又能提升到什么层次?
战麟好整以暇地抱着手臂,嘴角扬起看好戏的笑,也不知为何,他对夜乘风有种盲目的信任,因此他非常期待将臣这个老顽固吃瘪的样子。
寂栩懒洋洋地靠着一块巨大的风化兽骨,幽绿色的妖眸锁定夜乘风的身影,指尖缠绕一缕发丝,像是在欣赏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封翊站在稍远的位置,墨色眼眸沉静如寒潭,一切情绪都内敛到了极致,只有周身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魔气。
他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夜乘风,对她的安危,他容不得半点闪失。
而战场中,面对将臣这足以劈山断岳的恐怖一击,夜乘风眼睫都没颤一下。
就在毁灭性的刀芒即将临体的刹那——
她姿态随意地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着那倾泻而下的洪流,虚虚一握。
嗡!
以她手心为中心点,一股纯粹到极致的阴寒轰然降临,这是鬼王对这片死亡疆域的绝对掌控力。
夜乘风终于抬眼,在抬眼的那一刻,眼底有一道幽芒飞过,下一秒,面前气势汹汹的刀锋,如同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无形之墙,狂暴的冲击波,在距离头顶不足三尺的地方被强行压制!
那足以撕裂万物的尸煞与凶魂,好似被投入冰海,瞬间冻结,然后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咔嚓!
由无数凶灵怨念与尸煞凝聚而成的刀芒,竟在夜乘风手下寸寸崩解,立即炸裂成黑色冰屑,灰飞烟灭!
“什么?!”
将臣铜铃般的巨眼猛地瞪圆,惊骇爬上了他的脸庞,这足以重创同级强者的全力一击,居然……居然就这么被她轻描淡写地捏碎了?!
这怎么可能!
五年前,那个在王座上还得依靠法宝才能勉强抵抗咒术的小丫头,如今竟强横至此?
灰尘弥漫,夜乘风的身影在黑色冰屑中重新显现,她放下手,拍了拍衣袖上的些许残留冰晶,动作从容又优雅。
她抬起眼睛,看向半空中因震惊而动作凝滞的将臣,唇角勾起一抹冰冷到极致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讥讽,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聒噪完了?”她声音平淡,却比任何咆哮都更具冲击力,“那就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