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热闹啊,多我们一群不要紧吧?”
空间裂隙的另一侧,魔气冲天,流影从中走出来,身后是他率领的上千名魔族将士,狂暴的魔气与森寒的鬼气互相交织碰撞,形成一片令人绝望的死亡领域。
神罚军们一个个都傻了眼,这……这些都是魔族!
魔族与鬼族,居然都在同一时刻出现在人界,并且……他们全都是为了支援未央院而来!
无幽慢慢转眼望向流影,眼洞下的眼微眯:“魔族也来支援了?稀奇,这是你的意思,还是你们魔君的意思?”
流影飞身而来,礼貌地对无幽抱了抱拳,微微一笑:“自然是魔君的意思。这一点,无幽殿下可以完全放心,在立场上,我们魔、鬼两族都是一致的,对抗玉琮,拯救世间苍生。”
无幽瞄了眼流影,想起封翊曾经对女儿做的那些事,眸色略沉,“你们魔君,记忆恢复了?”
流影听言,正色道:“是的,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尊上失去记忆之事,起因都是百里雾觊觎魔灵主骨……尊上对此感到非常抱歉,还望无幽殿下能原谅尊上。”
“原谅与否,不在我,而是在我女儿夜乘风。”
无幽淡淡地转过脸,不再看流影,“还有一点你说错了,我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要拯救世间苍生——我只救该救之人。”
最后那句话,直截了当地表示了她的立场:未央院中的所有人,都是该救之人!
流影了然点头,不再多言,视线直直望向前方的众神罚军,眼神瞬间变得凌厉:“魔族全员将士听令,凡玉琮麾下天界神将,一个不留!”
战况,瞬息万变。
这份铺天盖地的绝望,自魔、鬼两族出现之后,从未央院一方,彻底转移到了残余的神罚军头顶。
为首的统领脸色发白,连握着兵刃的手都在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突然在心中浮现出来:
天界……怕是要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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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界,神尊殿前。
鬼王之镰撕裂的阴风尚未散尽。
玉琮一手抄着光剑,他头顶上方的符印散发阵阵自带邪恶气息的紫黑光芒,毒蟒似地与光剑攻击一同咬了过去!
夜乘风立即抬起鬼王之镰,与迎面袭来的光剑交击,刺耳的能量尖啸炸开,冲击波震得脚下悬浮的仙岛基石寸寸龟裂。
“碍事的东西!”
玉琮一双眼睛因杀意与愤怒变得无比猩红,额角青筋因强行压制体内鬼咒反噬而突突直跳,符印邪光暴涨,死死抵住鬼王之镰的锋刃,肩上被孤阙剑划开的伤口有魔气在翻涌,侵蚀的剧痛愈发催发他的狂性。
夜乘风感到手腕在不断颤抖,虎口剧震,一丝鲜血顺着手臂流淌下来,把袖口染得更红了。
她扫了一眼四周围攻过来的天界神将,眼底厉芒闪过,低声喝道:“混沌、饕餮、团子、瑞光、貔貅,出来迎战!”
五道流光从空间飞出,两只凶兽外加三只瑞兽的组合显得尤为特殊,即便是平时谁也看不惯谁,但它们此时的目标只有一个——帮忙,并为它们的契约者争取更多的时间!
“嗷……”
阵阵震天动地的兽吼声响彻此地,五头灵兽咆哮着冲了出去,展开一轮裹挟腥风血雨的厮杀。
看到契约兽们开始行动,夜乘风转脸,一个近身突袭瞬闪到玉琮身前,裹挟至阳之火的一掌狠狠拍向玉琮的胸口!
玉琮没料到夜乘风的速度会这么快,更没料到夜乘风这一掌威力竟如此大,他来不及躲闪,被拍得退了好几步,一口滚烫的鲜血就这么喷了出来。
“该死……”玉琮捂着胸口喘着气,咬牙切齿,刚才夜乘风那一掌拍得他浑身的血液都沸腾了,像有一座即将在身体里爆发的火山,在不断加速燃烧他的生命力!
而封翊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玉琮背后,孤阙剑一挥,快如闪电,直刺他的腰腹。
这一击可谓刁钻到极点,正是玉琮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那一个刹那。
玉琮汗毛都竖起了,强行拧身,操纵着符印险之又险地挡在腰侧,刺耳的金铁交鸣声中,符印光芒狂闪,一道细微的裂痕在符印上浮现出来。
虽没有破防,但那纯粹的杀意已透过这道细微的裂痕,直刺玉琮的神魂!
“呃啊!”玉琮痛呼一声,身形踉跄。
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另一道黑影出现在战场的边缘。
百里雾顶着战麟的躯壳隐在断裂石柱的阴影中,怨毒的目光死死锁定封翊的背影。
视线不禁移向封翊的额头,五年前……在他额上挖骨后留下的伤口,早已痊愈,连半点疤痕都没有!
灵魂深处,好像有什么阴暗的情绪突然爆开。
他失了魔灵主骨,即便吸收了几块残余的紫微命格碎片,但魂体排斥的痛楚只增不减,这些年,几乎是每一日每一夜都在折磨他!
仿佛又回到了那一天——封绝居高临下地俯视他,那双酷似封翊的血瞳中尽是嘲弄。
靴底无情碾下,闪烁血光的灵骨碎片,就这么在眼前化成了齑粉,那清脆的声响,比任何惊雷都要更加刺耳。
那本该属于他的力量……那是属于他的!
封翊凭什么还能活着?凭什么还能执掌魔君权柄?!
那块他百里雾筹谋多年,视作性命的魔族至宝,被封绝那个疯子当着他的面彻底毁去!
此仇此恨,唯有亲手剜出封绝独子的心脏,方能平息!
杀意如毒藤疯长,百里雾悄然引动体内驳杂的魔气,以及那几片残缺的命格碎片,力量在属于战麟的身体中无声汇聚,像蛰伏的毒蛇,等待一击必杀的时机。
他需要混乱。
需要玉琮制造更大的破绽,更需要封翊将全部心神都系在夜乘风身上……
机会,很快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