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六点,老爷子让管家传话,要见陈逐州和蓝露。
秦悠兰:“好,我马上带人过去。”
拐过九曲长廊,陈家的每一处院子都别有洞天。
一路上,秦悠兰都在叮嘱蓝露,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显,让她别乱说话,尤其是昨晚的事情。
蓝露坐在轮椅上,被佣人们的聊天内容,吸引了注意力。
“二少爷冷面心热,居然在医院守了蓝二姑娘一晚上!”
“是啊,瞧着关系不亲,实则心里头在意着呢,蓝二姑娘温柔大方,比起之前那位好太多了,听说原来的未婚妻,嚣张跋扈,水性杨花,简直上不了台面!”
蓝露只在意前面的话。
守了一晚上?
呵,还真是情深意浓。
“你们这群嚼舌根子的,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主人家事也是你们能议论的!”秦悠兰勃然大怒,出面呵斥。
“对不起大夫人,我们知错了!”
佣人急匆匆地退离,临走前,像是认出了蓝露,说了一句“那个坐轮椅的好像就是二姑娘的姐姐,什么时候和大少爷勾搭在一起了。”
“这群没规矩的东西!”秦悠兰怒气冲冲:“这个月的工资别想要了!”
蓝露扯了扯嘴角,“说的是我,秦夫人这么大气性干什么?”
秦悠兰嘴硬:“也有我儿子。”
“哦。”
她不说话了,低着头,垂下的发丝挡住了她的脸,秦悠兰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老婆,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陈逐州很敏锐地察觉到了她低落的情绪。
秦悠兰严肃纠正:“叫名字,她现在还不是你老婆!”
“我不!”
“州儿,你要是不想惹她生气,就听妈的!”
陈逐州委屈的瘪了瘪嘴:“知道了……”
秦悠兰被拦在了外面,老爷子显然只想和两个小辈聊天,她表情都写在了脸上,管家笑而不语,看来这里头藏着事。
陈逐州识得老爷子,一进门就噤声了,板板正正的,一看就是小时候没少被教育。
“陈爷爷。”
蓝露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老爷子转身,黑色的中山装严肃凌厉,极具压迫感。
和上次见面不同,这一次,蓝露闻到了危险的味道。
“我问什么,你答什么,我不喜欢撒谎的孩子。”
蓝露点点头,被他威严沉静的目光盯得坐如针毡。
这就是京市拥有者绝对话语权的人物,是巅峰,更是望尘莫及的存在!
“你是什么时候去的平镇。”
“腊月三号。”这些陈家可以查到,撒谎没有意义。
“去干什么。”
“去看我爸的一个朋友。”
老爷子眯了眯眼,“你知不知道逐州去平镇干什么?”
蓝露心一沉。
“不知道。”她摇头,没有一句多余的解释。
越是言简意赅,越显得自己不心虚。
老爷子神情缓和下来,喝了口茶,将一张支票放在桌上。
“丫头,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离开这里是你现在最好的选择。患得患失前路窄,心底无私天地宽。”
-
从医院回来,陈台砚径直前往雅云轩。
得知爷爷将人叫走,他立刻掉头。
秦悠兰被管家带走,门外没人,不过老爷子的屋子,现如今也就只有陈台砚的身份敢闯。
“不行!露露是我老婆,谁也不准赶她走!”
“人家可没答应嫁给你。”
“露露,你愿不愿意……”
敲门声响起,老爷子一声“进来”还没落地,门便推开了。
有这么急?“爷爷。”他毕恭毕敬,但擅自进入已经是坏了规矩。
“表哥。”嘴上喊得陈逐州,眼神却落在了蓝露身上。
陈逐州顿时如临大敌,他蹲下身,抓着蓝露的手,从陈台砚的角度看去,他后脑勺的伤格外明显。
“露露,你说话。”
蓝露将手抽出来,垂着头,谁也不看。
“你不在医院陪小月,回来做什么?”老爷子低声咳嗽,语气危险。
陈台砚收回目光,声音喜怒藏得太深,“爷爷,咱们家又要有喜事了吗?”
“胡说什么!”老爷子明显动了怒。
“那表哥怎么在求婚?还当着您的面。”
“什么求婚,他的话现在还信得?”
“表哥。”陈台砚笑意不达眼角,“你是要求婚么?”
“当然了!”
现在的陈逐州单纯得可怜,随便一两句就可以激起他的胜负欲,让他自己出实话,一点难度都没有。
“爷爷,我要娶露露!我希望你答应!”
老爷子腮边的肉剧烈抖了抖,“荒唐!”
“蓝露,你愿意吗?”他终于将话题自然而然地移到了她身上,眼神炙热,像是要将她盯出一个洞来。
蓝露攥紧了轮椅镀铬的扶手,逼仄的空气里,仿佛说错一句便能引起炮火连天,轰天震地。
如此,不如缄默不言。
“这样吧表哥,你头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大过年的见血,可不太吉利。”
他知道了!
蓝露不可置信地仰起头,对上那双等候多时的漆黑深眸,心头猛地一颤。
他到底想做什么?
“我……”
陈逐州无助地晃着脑袋:“我……我……”
“什么时候受的伤,表哥,你要说出来,这样爷爷和我才能帮你教训她。”
“不!不关露露的事!”
蓝露眼睛一闭。
现在的陈逐州根本玩不过陈台砚。
老爷子脸上生出明显火气,拐杖被杵地铿锵有力:“说!到底怎么回事!”
陈逐州说不出来,不是因为丢脸,而是他无法形容,他现在的年龄甚至根本不知道昨晚是怎么一回事,全凭原始本能。
“表哥,你头上的伤是因为她对吗?”
但陈台砚偏偏有这样一种本事。
循循善诱,他充当着老师的身份,教导着这位心智不全的学生全盘交代。
“行了!”
最后还是蓝露看不下去,这就是单方面的讨伐和碾压,携私报复!
他诱导陈逐州说的话,都对他很不利,充斥着血腥和暴力,和昨晚的实际情况大相径庭!
这么在乎家教的陈家,怎么可能会允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果不其然,老爷子大发雷霆,噼里啪啦的,将手边能丢的东西丢了干净。
“畜生!”
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最后叫来了私人医生,三人被赶出屋去。
两家父母急匆匆地赶来,问出了什么事。
陈台砚一句“问表哥”让秦悠兰脸色大变,她恼怒地看向蓝露,以为是她告了密。
陈逐州见不得这种场面,晕了过去,现场手忙脚乱。
“站住。”
陈台砚一脚压住轮椅的轮胎,乱作一团,没人发现他的动作。“心疼他?”
他嗓音沉凉如水,在耳边,幽冷地像只鬼,“我是在帮你找回场子,结果你心疼他?”
蓝露咬牙切齿:“你根本不是为了我,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愤!”
“我的私愤就是你。”
冰凉的手指像条灵动的蛇,游走在她脖颈,蓝露顿时感到头皮发麻,全身起鸡皮疙瘩。
“幸好没让他碰你,否则,”他低语,“我不知道会干出什么事来。”
这一刻,蓝露忽然觉得他好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