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一半,左川的电话响了。

他表情不耐烦,对方也是锲而不舍,打了十几通,最后估计是怕扰了蓝露吃饭的兴致,他还是接了。

“你又发什么疯!”

一开口,蓝露就知道,对方是陶心然。

“够了陶心然,你又什么资格管我!我爱跟谁一起就和谁一起,再啰嗦大家就鱼死网破,还有,你要是再向蓝露和孙糖糖动手,别怪我不客气!”

挂断电话后,左川满眼疲倦。

蓝露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把陶心然和她表哥的事告诉他。

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按照左家人的做法,不过就是息事宁人、

孙糖糖起举起酒杯。

“干一杯!以后我们三个就不知道什么时候再能见面了!”

左川强颜欢笑,看着蓝露没有拒绝,他露出了这两天里最欣慰的笑。

“祝你们去前程似锦,如果有机会的话来参加我的婚礼。”

“没比——”要这个字还没说出口,蓝露的腰被孙糖糖捏了一下。

左川苦涩地压了压眉,将酒一饮而尽。

……

左川打算亲自送她们两个人去机场,但是被蓝露拒绝了。

都绝交了,就没必要再继续拉拉扯扯了吧,上次去吃饭完全是看孙糖糖的面子。

左川说:“蓝露,你心太狠了。”

“你第一天认识我?我这人就是坏得很,陶心然怀孕的事就是我故意告诉你的,想让你们闹得天翻地覆,没想到你们左家这么怂!”

撂下这句话,蓝露摔门上了车,独留左川一个人站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孙糖糖坐在后排,叹了口气:“你何必把话说的这么死,一开始你明明就是想帮他。”

“我没有!”蓝露矢口否认:“我就是故意的。”

她又嘀咕了一句:“左家真是个孬种!”

周五,蓝露和孙糖糖出发前往机场,上车前,她提前给陈逐州发了微信。

现在他们是合作伙伴,也没指望他接机,但必要的行程还是要提前说一句,免得他钻空子,说不把他这个投资人放在眼里。

她和孙糖糖的行李没多少,但是两个人都手脚不方便,于是叫了车。

两人还在畅想着去了京市应该准备些什么,没想到却在半路发生了意外。

一辆黑色的面包车突然抢了道,试图逼迫她们停车。

蓝露当机立断:“糖糖报警!师傅,把车门锁死,踩紧油门!”

师傅哆哆嗦嗦:“怎么了妹子,你们两个遇到什么事了?”

蓝露掏出一叠红色的票子扔在副驾驶上,“听我的!”

两辆车在马路上公然飙起车来,但明显面包车技高一筹,且有个很明显的对比,对方不怕死。

连续的撞击,导致车门凹陷。

蓝露爬到副驾驶,用力抓住方向盘,不让车子偏移。

那面包车一看就是改装过的,车速不对。

蓝露她们没有优势,继续下去,只会是死路一条。

目前只有一个办法,蓝露发现前方有一块草坪,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前方,“糖糖,一分钟后你打开车门,找准时机跳车,千万别犹豫!”

“那你呢!”

蓝露对师傅说:“把方向盘交给我,你一会儿跟她一起跳下去。”

孙糖糖:“不行!露露,我要跟你一起!”

“放心……”蓝露深吸了一口气:“我会想办法的。”

可就在这时,一辆黄色的保时捷突然超速挤进了两辆车的中间,并用巨大的冲击力撞开了面包车。

蓝露大吃一惊,没有犹豫,趁机加档,一招神龙摆尾遥遥领先。

身后传来惊天巨响,面包车和保时捷双双翻车,一场死里逃生的速度与**终于落下帷幕。

蓝露不敢停下来,直到驶入机场。

此刻,她和孙糖糖两人早已汗流浃背,师傅更是吓尿了,最后赔了一万块钱。

顺利登记后,孙糖糖才猛地想起来,一拍大腿。

“那辆保时捷好像是左川的!”

……

这件事应该闹得挺大,可等蓝露她们下了飞机后,新闻早就撤了。

陈逐州安排了人接她们,服务周到,一路送她们去了酒店。

在车上,孙糖糖给左川打电话,没接。

蓝露又打给陶心然,依旧是石沉大海。

说不担心是假的,毕竟认识了这么多年,而且左川是为了救她们才遭遇了车祸。

晚上陈逐州约吃饭,被蓝露拒绝了,他像是知道她们在想什么,意味深长道:“我知道的消息可比你们快。”

蓝露皱眉:“你知道什么快说。”

“这是求人的态度吗?先吃饭,俗话说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孙糖糖还在打电话,听见声音,回头:“露露,你去吧,出了这个事左家肯定会全面封锁消息,我们得先确认左川还活着。”

蓝露点了点头,或许真的只有陈家才有那么大的本事。

-

餐厅地点在北渠路,离陈公馆非常近。

蓝露一身休闲服,头发松松垮垮地夹着,给人一种潦草小猫的既视感。

落座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左川到底怎么样!”

陈逐州不悦。

虽说她那张脸素面朝天更有一番味道,但和过去在陈台砚身边时精心雕琢,实在过于明显,也更能凸显出她见自己的敷衍。

这女人太双标了。

“着什么急,先吃饭。”刚才还挺有胃口的,但现在陈逐州一肚子的气,点了一份牛排便将菜单合上丢过去。

蓝露见他不慌不忙地样子,着急都快写在脸上了。

“现在哪儿还有心思吃饭!你先告诉我,左川……应该没事吧?”

“你能不能别在我面前提别的男人的名字。”

蓝露盯着他,两秒后,骂了句:“你有病吧!”

“……”

蓝露起身:“人命关天的事,你在这儿磨磨唧唧耍我呢!你自个吃吧!”

啪!

筷子忽然被反扣在桌上,陈逐州一改态度,语气凌厉。

“蓝露,是不是没人教过你求人的态度。”

蓝露一愣,眉头逐渐拧成小疙瘩。

牛排上来了,他收敛了脸上的戾气,游刃有余地使用着刀叉,将五分熟的牛排切开,渗出了鲜红的血渍,蓝露忽然感到一阵恶寒。

陈逐州慢条斯理道:“你既然来了京市,就收敛好你的性子,我不知道你爸以前是怎么娇惯你的,但在我面前,最好别得寸进尺。”

蓝露下颌不自觉的绷紧,眼神透着倔强和愤怒。

“陈逐州,我来京市不是受你教育的,你爱说不说!”

“除了我,你还能去找谁?”他吃了一口牛肉,细嚼慢咽,“陈台砚吗?”

蓝露离去的背影一顿。

陈逐州继续拿捏住她,“据我所知,我那个表弟最近和你妹妹相处的不错,两人天天腻歪在一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段关系是你提的分手。”

“我这个表弟,什么都好,就是太清高,吃回头草的几率小,更别提沈家天天看着,我猜你也不会厚着脸皮去找他吧,所以除了我,没人知道左川现在是生是死。”

他主动替她倒了红酒,“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蓝小姐还打算傲气到底么?”

这一刻,蓝露才似乎看清楚了这个男人的真面目。

很不爽,非常不爽!

感觉被蒙骗了一样!

“既然打算在京市谋发展,还是学会服软的好,否则不光是你,就连你那位朋友也会受到牵连,难不成前几天被打进医院的事这么快就忘了?”

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她小腿还打着石膏,虽然不用拐杖,但走起路依旧困难。

蓝露深吸一口气,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回走。

陈逐州满意地勾了勾唇:“这就对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陈逐州不喜欢享受美食时有人说话,所以蓝露就等着他吃完,结果没想到他胃口这么大,一块牛排吃完后,又点了意面。

“你不是没胃口吗!”蓝露语气很冲。

陈逐州挑眉:“现在有了。”

等了很久,他依旧不提左川半个字,孙糖糖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眼见着快到十点了,蓝露终于知道了他拖延至此的目的。

上次见面不欢而散,蓝露是带着怨气的,所以没有仔细观察陈台砚。

现在又过了几个星期,再次相遇,他的五官映在灯光下,线条利落沉稳,半抿薄唇的模样更是矜贵淡然。

他垂睫听着旁边女人的喋喋不休,看似专注,实则眉眼并未有一丝起伏。

像是察觉到什么,他的目光看了过来。

像是笼罩在晨雾层叠的远山,寒冷刺骨,那股凉意是钻进了骨子里,冷得让人浑身发抖。

但很快,他的目光就挪开了,而后,主动绅士的拉开椅子,让蓝月坐下,至此,再无看她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