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觉得自己好笑,真像一个偷窥者。

第二次见面,是一周之后。情景也不像他想的那么浪漫,甚至说还有一些狼狈。夏天的雨说来就来。从公交车站到住的地方,有三百米的距离,他被从头到脚淋成了落汤鸡。偏偏这个时候,那扇他期待已久的门打开了。

女孩真实地站在他的面前,不到五十厘米的距离。他却一下子傻掉,不知所措地在口袋里乱找钥匙,连抬眼看她的勇气都没有。还好,她并没有留意到他的尴尬,只是将黑色的垃圾袋丢在门口,那扇门便快速地关上了。

这是她折的最后一只纸鹤了—热情奔放的大红色,正好第一千只。是谁说过的,折够一千只纸鹤,内心的愿望就能够实现。也只是愿望吧,其实,她知道是永远不可能实现的,因为她爱的男孩,再也不会回来了。

男孩曾经告诉她,等她折够一千只纸鹤的时候,他就会健康地回到她的身边,一起快乐地生活下去。她相信了他的话,每天不停地折,贴在那面叫做幸福的墙上。是的,她把那面墙叫做幸福墙。因为她相信,她虔诚的祈祷会让男孩的身体快快好起来。可是她折到第六百只的那天,门上的玻璃被一个粗心的家伙给撞碎了,像是生命中的某种预兆,她的心猛然疼了一下。

新来的邻居说要赔给她,她没有要。有些东西,是没办法用赔偿来解决的,比如人的生命。男孩在当天晚上,再也没能从手术室出来。

她在**躺了三天,哭了三天。眼睛肿得再也睁不开,她才摸到床头上的那些纸张。然后,她继续折纸鹤。这是她和男孩的约定,一千只,哪怕剩下的仅仅是一个美丽的梦。

她靠在那面幸福墙上睡着了。男孩清晰无比地出现在她的梦里,他要她努力坚强地生活下去,他会一直看着她。她是哭醒的,望着满满一墙的纸鹤,尽管心还在痛苦中挣扎,却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她认真打扫了房间的卫生,至少要干净地迎接另一段新生活的开始。去扔垃圾的时候,才发现外面下雨了。好些天没有出过门,她在自己的世界中仿佛度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

她把关于千纸鹤的故事,贴在了常去的论坛上。她最后一次哭了。

他是在无意中闯入论坛的,看到了那篇关于千纸鹤的动人故事,充满了伤感的色调,看得他鼻子发酸。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想到了隔壁的那个女孩,还有她那双忧郁的眼睛。有那么一个时刻,他冲动得真想过去敲开她的房门,向她讲一讲这个凄美的爱情故事。

女孩的房间很安静,也许她不在家,也许她已经休息了。冰凉的墙壁给他的只能是这些猜想。一个念头猛然从他的脑海中跳了出来。传说中,千纸鹤是帮助人们实现愿望的,那么,如果在墙上画一千颗心是不是就能赢得爱情?这个突闪的想法,让他兴奋了好长时间。

他真的开始在那面隔着女孩房间的墙壁上,认认真真地画上了第一颗心,小小的红色,像一枚含苞欲放的花蕾。他也给这面墙起了个好听的名字,叫爱情壁。继续画上了第二颗,第三颗,一口气画了十颗。十颗红心在淡蓝色的壁纸上,鲜艳夺目。

自从房间里多了爱情壁,他就时常碰到那个女孩。但他还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和她说话,她的表情总是冷淡如水,让他不敢靠得太近。

尽管这样,爱情壁还是成了他生活的一部分,每天他都会画上十颗心,他打算画满一千颗的时候,一定要把女孩带过来看看。到那时,他的爱情也该来了吧。

她找到了一份新工作,日子有模有样地充实起来。

上班,下班,结交新的朋友。生命原本就该朝着前方滑行,不可能永远停留在过去。

经常会碰到隔壁的那个男孩。虽然他搬来很久了,但他们从来没有说过话。每次看到他,她都觉得挺温暖,也许是因为他的脸上时常洋溢着一种充满阳光的自信。她喜欢有自信的人,会让她感觉生活的美好。有几回,她想主动和他打个招呼的。毕竟她是个内向羞涩的女孩,即便只是一墙之隔,还是不习惯和陌生人攀谈。

每天晚上,她喜欢去附近的公园跑步,在失去了男孩之后,她才懂得应该学会呵护自己的身体与心情。

那次跑得很快,手机什么时候从口袋里掉出来的都不知道。他从后面追过来时,她还以为遇到了什么坏人,差一点儿用胳膊打到他的脸上。等搞清楚他的意图时,她闹了个大红脸,尴尬得要命,连忙不好意思地说了一连串的谢谢。她当时的样子,一定很滑稽,不然他也不会一直那么看着她笑。后来每次想起这件事,她都忍不住一个人乐上好久。

她和他就这样认识了,再见到会礼貌地打招呼,晚上不约而同地到公园锻炼身体。他好像也喜欢到楼下的小饭店吃东西,偶尔在那里碰到过几次,坐在同一张桌子上吃饭。

因为他的出现,她不再感到寂寞,至少在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不算太陌生的朋友。

自从与她相遇之后,他发现自己的耳朵变得比猎犬还灵敏。只要那边的房门有一点儿响动,他都会跳起来趴在猫眼上往外看。

他跟踪她到公园,在她的后面跑到第五天的时候,终于让他等到了接近她的机会。她的手机从裤子的口袋里掉出来,她却没有察觉。他将那只绿色的小手机捡起抓在手心里时,兴奋得整个心脏都快停止跳动了。他追上去叫住她,她吓了一跳,差点儿把他误会成欲行不轨的大坏蛋。她不知道,她一再向他表示感谢和歉意时的表情有多么可爱,让他想止都止不住地笑。

她喜欢去楼下的小饭店吃那里的麻辣烫。有几次他看她走进饭店,也快速地跑进去,制造出自然碰到的假象。其实他根本不愿吃那种东西,只是想和她坐在一起。即便谁都不说话,他的心情也是愉悦的,哪怕回来再偷偷地泡方便面来填饱肚子。

他们渐渐熟悉,成了彼此的一个影子,知道对方的名字、工作,还有喜好。只是他没有告诉她,他还藏着一个秘密—他有一面特意为她而设置的爱情壁。

他依然坚持在爱情壁上画上他的爱,已经占去了大半个墙面。现在他更加有信心,等到画满的时候,也足够有一千颗了,他一定要让她站在爱情壁前,勇敢地向她表达出自己的爱情。

和他认识的第三个月,他神秘地告诉她,要送给她一份礼物。

她是第一次迈进那间房子,左面的墙壁上挂着一个大大的布帘。她在猜想,那个布帘下面会是一份什么样的惊喜呢?

他让她闭起眼睛,数到第三声的时候,布帘拉了下来。她整个人惊呆了。在她的眼前,一颗颗红色的心,摞成了一个硕大的爱字。

他告诉她,这是爱情壁,并且还向她讲了那个关于千纸鹤的让他感动得流泪的故事。她听着听着,泪水顺着脸颊淌了下来,掉在他的手心里。

他以为她是被他的良苦用心感动了,她却摇头,用力地摇头。然后,她拉着他的手去了她的家。

她也让他先闭起眼睛,再睁开时,面前的情景,让他目瞪口呆。就在爱情壁的另一面,贴着一墙的纸鹤,足足一千只。摸着幸福墙,他禁不住眼角潮湿。

千纸鹤的故事,是属于她的。爱情壁的故事,是属于他的。这面墙却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一半贴满了幸福,另一半画上了爱情。

末代爱情

八月的那个中午,窗外的檐雨有节奏地滴着,清脆而忧郁,如同雯讲给我听的那个故事。

我和雯生活在同一座小县城,之前却无缘相识;倒是现在,在这座拥有几百万人口的春城,我们相识了,因为航。雯和我的好朋友航在世博会之际来到昆明,孤男寡女的,我用寻常的目光猜测,他们是一对恋人。雯看上去很爱说话,并且很认真。但透过她的眼镜,我察觉她眼里隐藏着一丝不易捉摸的忧郁。因为是朋友的朋友,所以没过多久,我们就熟了。

那天中午,航有事出去了,我和雯在北站一个小旅馆的房间里闲侃。雯说,我们喝茶去。我觉得航不在,我和她出去不大好,推辞着;但经不住她的固执的邀请,只好去了。

小雨稀稀疏疏地下着,有点凉,但不冷。我们走进了小旅馆对面不远的茶楼。在有屏风隔着的茶间里,我们坐了下来。这里很安静,透过蓝色的玻璃窗朝外望去,城市一片朦胧。我推开窗,檐雨的声音很有节奏地响在下边的街面上,如同有人在私语。

我们喝着茶,嗑着瓜子,聊着闲话。有音乐轻轻地响了起来,是《雨滴》。内心如同被细雨打湿着,我们一时没有说话。雯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像失恋的木偶。

我说,你是不是有心事?

雯扭过头来,看着面前的茶杯,目光沉沉的,仿佛跌进了过去的时空。她说,航是不是什么时都对你说?

我笑了笑,说,不一定,比如你们的事。

她说,我们没有故事。

雯的眼睛里的忧郁更加深沉了,她说,你愿意听一个故事吗?我的故事。

我知道,雯是要告诉我一些事了,虽然,现在我还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跟我说。

我说,你说吧,我听。

于是,在这个忧郁的城市里,在忧郁的雨声和忧郁的音乐声中,我聆听了一个忧郁的女孩讲述了一个忧郁的故事。

我的老家在四川,爸爸六十年代到了云南,在现在我们生活的那个小县城里教书,永远定居了下来。我的妈妈从前在新疆工作,不知什么原因他们结合了。我出生在新疆,我的幼年是在新疆度过的,因此我既是云南人,又是新疆人和四川人。童年生活我现在已经没有什么印象了,只有从初一到现在的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刚上初中时,我的姨娘家的儿子阿凯从四川转到我们学校读高一,就住在我们家。我唯一的姐姐已经到东北读大学去了,在家里没人跟我玩,很孤独。因此家里添了一个表哥,我心里很高兴。表哥个子高高的,脸上轮廓分明,很帅气,有点像电影里的那个高仓健。他对我特别好,他虽然是姨娘的独生儿子,在家里娇惯得不得了,在我们家里,对我却是百依百顺。淘气的时候,我要他喂我饭,在我头发扎蝴蝶结,给我画像,帮我揍坐在我后面扯我头发的男生,他都依我。那时候我还小,爸爸妈妈看我们如此要好,心里也很高兴,星期天常常让我们出去玩。

你知道,我们那个小县城地方狭窄,四周的山很高,没有什么好玩的,但我们还是玩得很开心。风和日丽的日子,我们到山顶上放风筝、网蝴蝶、捉迷藏。表哥常常摘野花来扎成一个漂亮的花环,戴在我头上,牵着我转啊,转啊,说我像个小新娘。我好兴奋啊,吊着他的脖子,要他背我“回娘家”去。表哥真的背起我,如飞般跑着,我伏在他的背上,惬意地闭上眼睛,感觉就像舒适地躺在蓝天白云里的风筝上。

表哥几乎什么事都依我,就是在学习上从不由我耍小性子。有一次我要他给我写家庭作业,他不肯,说他帮我写了我还是不懂。我说你不给我写我从此就不理你了,他说如果我再叫他给我写作业他从此就不理我了,说着就坐得离我远远的,做出不理我的样子。我再不敢叫他给我写了。

我说这些婆婆妈妈的事,你有兴趣听吗?雯说。

我在听呢,我说。

我说这些,只是要你知道,我和表哥是多么的好。雯说,既然你不觉得厌烦,我就接着说吧。

读初三的时候,我觉得自己已经长大了,有时候站在镜子面前看看自己,也自以为是。那时侯我们班上的大多数同学都很穷,那些从乡下来的女生,虽然也好看,但是头发焦黄,一年四季老穿那么几件衣裳,而我,有自己喜欢的裙子和高跟皮鞋。那时有一个电影叫《红衣少女》,很流行的,所以在同学中流行红衬衣,而我就有好几件。十六岁的女孩子,有些事,不用别人教,不用看书,也就懂了。班上有些男女同学在悄悄写信,传纸条,有时还一起去看电影。曾经有几个男生也悄悄地把纸条放在我的文具盒里,要我跟他好。我嗤之以鼻,没正眼看他们一眼。他们怎么比得上我的表哥呢?我一想到表哥,心里就像吃了蜜一样甜。如果他写一张那样的纸条给我,我会多么高兴。

初中三年就要过去了,在这三年中,我几乎没有过烦恼,一直都很开心。这一切,都是因为有表哥。是表哥使我的内心绽开出了美丽的花朵。家里人都不大关心我在想些什么,只要我的成绩好,他们就心满意足了。爸爸是教高中历史的,文化修养很深,他的案头,放的尽是《史记》、《资治通鉴》一类我看不懂的书。他平常不爱说话,没事喜欢躲在自己的书房里写写文章。妈妈在县政府上班,生活像钟摆一样很有规律,下班之后,做饭,织毛衣。我们放学,吃了妈妈做的饭,就开始复习功课。我的成绩在班上数一数二的,但爸爸要我考的是地区重点高中,压力就大了,地区重点高中在我们县一年只招收十来个人,全县这么多考生,这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还难呢,我只好没日没夜地学啊,学,很多课余时间就这样被书本夺去了,现在想来真是遗憾。

中考前的一个星期天,学校为了调节一下学生的情绪,组织初高中毕业班的学生去郊游。那天我和表哥都起得早早的,收拾好行装出了门。表哥在路上悄悄问我:雯雯,你跟不跟大伙一起去?我说你呢?他说,不去。我说,好,我们改道,到别的地方去。结果我们遛到了远远的河边。夏天的河水,涨水的时候很大,没涨的时候却浅得很,河心也只能没过我的膝。那几天都没涨水,所以水很浅。虽然是早上,还有点凉,但我们都异常兴奋,把鞋子脱了,坐在河边的大石块上,把脚伸进水里,轻轻地搅。我看见表哥攥着一颗小石子,在旁边的石头上画着,眼睛望着河水出神。他穿着一件白色的文化衫,下面穿着草绿色的大军裤,腰上系的也是军用皮带。那年月,女生流行红衬衣,男生流行军装。我听表哥说他的梦想就是当一个军人,初中毕业那年他偷偷报名去参加体检,但却被姨爹揪了回来,因为姨爹和姨妈都不想让自己的独生儿子当兵,所以表哥的军人梦就永远只是一个梦了。我走过去,把手搭在他的肩上,接下来的情景我只记得个大概了,我要表哥永远不离开我,一辈子和我在一起。表哥说别说傻话,我们马上都面临着人生命运的大考,现在我们的任务是把学习搞好。我说无论怎样,你都不能离开我。

那天我们在河边玩了很久,但和往常不一样,很少说话。从那天开始,我发现自己变得淑女起来,成熟了,会想事情了,我想了好多好多的事情。

我知道十六岁的女孩应该是矜持的女孩儿,可在表哥面前我怎么也矜持年起来。我把双手吊在表哥肩膀上的时候就会觉得自己的心飞了起来,世界上所有的事物都对我展开了笑脸。考完试之后,分数先后发了下来,我和表哥的结果一样,表哥未能考上大学,而我离重点高中还差三分。爸爸去给我查过分数,说作文写得太烂,竟在及格分以下。平常我的作文在班上是数一数二的,参加全省初中生作文竞赛,还得过二等奖,我想一定是改作文的那些老头子老妈妈太呆板,因为我把我和表哥一起在河边的那段美好的回忆写下来了。知道分数那几天,我跟着爸爸妈妈愁眉苦脸,后来我却反倒高兴了:因为表哥也没考起,姨娘决定让他再在我们学校补习一年。

假期里,爸爸到省里参加一个研讨会,妈妈也下乡去了,家里就变成我和表哥的自由天地了。爸爸妈妈临走时要我们学会照顾自己,还要复习课本,不要把学业荒废了。我们都答应得干干脆脆,等他们一出门,我们就开心得又是笑又是跳。我们早上一起上街买菜,做饭吃,中午打球,下棋,看闲书,晚上看电视,打牌。日子过得自由自在。无聊的时候,表哥就讲一些稀奇古怪的故事给我听,或是做鬼脸逗我开心。有时候,他不小心使我生气了,我就用拳头使劲捶他的背,连我的手都感到疼了,他依旧面不改色,笑嘻嘻的。

那天晚上,我们闹够了,我又吊着表哥的肩膀,要他背我。表哥背起我,在屋里转啊,转啊,直到头都晕了,我们还愉快地笑着,忘乎所以。这时候,门开了,爸爸开门走了进来。他看见我们这样子,表情极为难看。一句话也不说。表哥把我放下来,我们站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我以为爸爸要说什么,结果什么也没说。这一晚风平浪静。

第二天,妈妈回来了。晚上吃过饭,爸爸妈妈把我和表哥叫来站在他们面前,他们的表情就像七月里那山雨欲来时的天空。爸爸说,你们都是大人了,玩的时候应该自重一点,不要让别人看着没出息。妈妈说,阿凯,开学时你搬到学生宿舍去住。这么大的人,多少应该学会自立了;再说,我们也想让雯雯安静些,她也要上高中了。表哥怔了好一会儿,说,我听你们的就是。我说,妈,你们不能让表哥到学生宿舍去住,我去过,那里是那么脏,那么臭!爸爸的脸色更加阴沉。他说,轮不到你说话!

从我记得事起,爸爸从来没有用这种态度对过我,我的眼泪很快流了出来,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我抓住表哥的手,大声地对爸爸妈妈说,不管你们怎么样,反正不能让表哥走!表哥也紧紧抓住我的手,对他们说,我可以去学生寝室住,但是请你们别误会,姨爹姨妈,我知道雯雯还小,我不会欺负她的。妈妈气得一下坐在沙发上,爸爸的脸扭曲得变了形。他一把把手里的书摔在地上,怒吼着叫我们跪下。我们跪下了,却是大义凛然地。现在想来,那时的情景,就像那个刑场上的婚礼般庄严,或者是琼瑶小说的某个情节再现。实际上,我们的故事和琼瑶小说一样如出一辙。

那天晚上,我和表哥都挨了很重的打。我的身上到处都是血印,但我没有哭。接下来的几天里,我没有和爸爸妈妈说话,他们对我与表哥也看得很紧,不给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机会。一天我在沙发上拾起我的一本书,发现里边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雯雯,对不起,是我让你挨了打,现在还疼吗?我感动得要哭,表哥,他一直都记挂着我!我马上回房写了张纸条:不,表哥,是我让你挨了打,你还疼吗?然后找机会放在了他的一本书里。后来我看见表哥发现了那张纸条,表情和我一样激动。他抬起头瞅了瞅我,我看见他的眼睛深深地陷了下去。我好心疼!

那天晚上我躺在**,闹钟已经走到了两点,我还是一点睡意也没有,我真想找表哥说说话啊。我小心地起了床,轻轻地遛到了表哥的门前。透过门缝,我看见里面的灯还亮着。这时门无声地开了,表哥在里面小声说,进来。我靠在他的身上,闭上眼,泪水浸湿了他的胸口。真的,我一直爱着表哥,我在他面前透明如水,我想什么我要做什么他都能知道。而他于我,却像一本诱人的经典著作,蕴涵着永远的魅力。我和表哥近在咫尺,而那天晚上,我们却经历了分离和相逢所带来的大悲大喜。以后的日子,我感受到了太多时光的变幻莫测。我在小闹钟前数着时间缓慢的脚步,我在和表哥的对视中经历着日月如梭。

那年,我就在原来的学校读高中,表哥补习。表哥住进了学校的学生宿舍,我们单独见面的日子随着学习负担的加重变得越来越少。偶尔在走廊上遇见,我们相互凝视片刻,就轻轻地走开,那是我们在用心灵进行最真挚的交流。那凝视的目光里,囊括了这样的语言:你过得还好吗?想我了吧?记住,要开心。

日子在一天一天地走,我们的爱在一天一天地加深。我把我对表哥的爱,浓缩在一本厚厚的日记本里,放在了最隐秘的地方。有一天,在走廊上,表哥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我读了之后,感动得要哭了,那是一首小诗:

我爱你

可是我不敢说

我怕我说了

我马上就会死去

因为你是我的表妹啊

我亵渎了你

就算是我这样想

也该死

我不怕死

但我怕我死了

再没有人会像我一样爱你

四月,中期考试过后,有几天假期。我骗爸爸说是要到同学家玩,偷偷和表哥跑到了离县城四、五公里远的绿湖去玩。

绿湖虽说叫湖,其实只是一个池塘。绿湖的水很绿,周围长满了绿绿的杨柳,像一张绿床。湖边有一只小木船,是唯一的一只,租一天五块钱。我们交了钱,迫不及待地上了船,摇摇晃晃地把船划到了湖心,然后停下来,让船随波**漾。那真是一个美丽的天气!水、树、阳光,一切都是那么迷人。天上,白色的云朵静静地悬着,像漂浮在天空中的小白船,湖面上,水波粼粼,好多灰色的野鸭自由地划着小浆,看到我们也不躲。表哥说,你坐好,我给你抓一只上来,说着脱了上衣,一个猛子扎了下去。有些野鸭扑扑地被惊飞了,表哥也没了踪影。一会儿,表哥从水里冒了出来,手里抓住了一只毫无防避的野鸭。原来他是在搞偷袭。他单臂游到小船边,把鸭子递给我,向我做了个顽皮的鬼脸。上了船,表哥用衣服擦着头发上的水。阳光下,他的黝黑的皮肤晶莹闪亮,显得更健康了。野鸭在我手里扑扑乱飞。表哥说,等会儿我们把它烤了,做我们的午餐。我沉默了一会儿,说,还是把它放了吧,你看它们在这水上自由自在地游着,多美。然后把它丢进了水里,它一下子就跑得远远的了。

你说的故事很美啊,我插了一句说。

是吗?雯说,既然是故事,它有美丽的一面,必然就有美丽的另一面。还是接着说那天的事吧。

在船上,我们的话题自然转到野鸭的身上来。我说,它是多么幸福啊,可以选择自己喜欢的水面游泳。可是只要有人去破坏它,它就会担心受怕了。表哥说,是啊,就像我们。

那天我们说了好多话。表哥说,他读完大学就娶我。我说,不管时间怎么改变,我对你的心都不会变。如果你哪天不要我了,我就一个人悄悄跳进这湖里,把自己埋在这里。表哥拉着我的手,动情地说,永远不会有那天的,雯雯,相信我。我靠在表哥胸前,我们紧紧相拥。

蓝天作证,白云作证,杨柳作证,碧水作证,野鸭作证,船儿作证,我的十六岁的爱情,是纯真的,是永远不变的!

又一个黑色的七月来临。表哥依旧未能考上大学。得到这个消息,表哥已经回了四川。那时候没有电话,更不用说手机,爸爸发电报去了四川。本来事情都安排得很妥当了,因为四川录取分数线高,怕表哥考不上,所以几年前爸爸就把表哥的户口转到云南来了,想不到还是做了无用功!那方马上回电报来,要求立即把表哥的户口转回去,因为姨爹在银行工作,他要提前退休,这样表哥就可以接替他的工作。这意味着,表哥不来云南了!我和他的爱情,是不是就这样断了线了呢?忧伤的七月,我坐在我家的屋顶上,在日记本上记录我思念的文字。七月的天空真蓝啊,蓝得像深邃的大海;七月的阳光真烈啊,烈得像火;而我的心,却像秋日绵绵的雨季,有谁能知道我的心在下着雨?我想表哥,在遥远的四川,他也一样想我吗?他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心里在下着雨?不行,我必须给他写封信!想到写信,我才发觉,这么久了,我还没收到表哥的信啊,为什么,为什么他不给我写信呢?我匆匆写好信,寄了出去,然后就是长长的等待。等啊,等,眼看着开学的时间要到了,我还是没收到表哥的回信。我真想亲自跑到四川去问问表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可是,现实不允许我这样,首先,是我没有钱,去不了,然后,我要读书,已经开学了,而且,我并没去过四川,那些地址对我来说完全是陌生的。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我心急如焚的时候,我和表哥的朋友,我们班的航,也就是你的好朋友转给了我一封信。

雯雯:

给你写了这么多封信,你为什么不给我回信呢?我想是信弄丢了吧,不得已,我请航转了这封信。他是我们的哥们,我相信他。

我想你。每天晚上,我想你不能入睡;每个白天,我又困得睡不着。每天我都浑浑噩噩,茶饭不想。没有你的日子,我怎么过!

家里人都知道我跟你的事了,是我对他们说的,我说我要娶你。可是他们像姨爹姨妈一样,不同意。他们只说了这样一个理由:近亲不能结婚。他们说我是他们的独生子,不希望我的后代是一个傻子。我说我不要孩子。任他们怎么劝,我就是不理。现在,我已经在银行上班了,是爸爸硬压给我的,本来我想当兵的,但他们依旧不准。

我现在很忙,过一段时间等我忙过了,我就来看你。

吻你。阿凯。

原来表哥一直在给我写信,可是我为什么没有收到呢?也许是爸爸妈妈给我藏起来了!我去问他们,他们不承认,说没得到过什么信。但是,我不相信,他们肯定是把我的信藏起来了。可是,我又能怎么样呢?只有以后小心一点了。

开学了,我升入了高二。那天晚上,爸爸拿出一大叠信,放在我的面前,对我说:这是你的信,阿凯写来的,我和你妈妈已经看了,都是一些污七八糟的话。现在,我当着你的面,把它烧了。我是要告诉你,那种事情不可能!第一,你还小,什么都不懂;第二,你的任务是读书,第三,阿凯是你表哥,也就是说,他和你有很深的血缘关系,不管怎么说,你们都只能是兄妹,而不可能有别的什么关系。这几点你必须明白,如果你要一意孤行,那么,我只能是白养你了。

我一扭头,钻进了自己的房间,把门闩上,眼泪像决堤的河流,汹涌而下。我不明白,我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这样!没有什么原因,我只是喜欢表哥,难道喜欢一个人有什么错吗?

表哥在四川做他的银行职员,我在云南读我的书。可是我想他,每天想,每夜想,每一个时候想,想得都精神模糊了。我知道爸爸妈妈依旧会截我的信,所以一切都由航在中转。每一个星期,我就会收到他的两封信,而我,依旧一个星期给他写两封信。有时候,我们的信只有几句前人的诗,我写“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他就回“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我写卓文君的“一别之后,两地相悬,只说是三四月,谁知又五六年……”,他就回李之仪的“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是那些信啊,紧紧地把我和他的相思连在了一起!

时间真是一条永远流淌的河啊,转眼之间流到了我的高三。那个五月的中午,我正在教室里上课,突然脑子一阵晕眩,一种梦境般的感觉涌进了全身。表哥站在教室门口,笑盈盈地望着我。那一刻晃若隔世,所有的一切都被定格。我也不知道有没有老师在,手里的书依旧拿着,我走了出去。有同学在窃窃私语,我也没有在意。跟在表哥背后,我像一只木偶,呆呆的,呆呆的。

学校后面是一排整齐的烈士墓。烈士墓周围,苍松翠柏,鸟语花香。在郁郁葱葱的树林里,我们紧紧相拥。我的泪水静静地从脸颊上滑落下来,打湿了表哥的肩膀。

没有说话,有什么可说的呢?还有什么要说的呢?千言万语,都凝聚在了深深的拥抱里。那一刻,我感到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什么是幸福?幸福就是久别后的重逢,就是你爱着的人同样的爱着你。

然后,表哥捧着我的脸,仔细地端详了良久,说:你瘦了,可是你长大了。

我深情地看着他的眼睛,没有说话。我愿意就这样一辈子看着他,直到我们都老去。

我没有告诉你我要来,是要给你一个惊喜。表哥说。

我知道,我说,我知道你要来的,如果你还不来,我会死去。

表哥把我拥得更紧了。

表哥,搂紧我,别放开,我知道,一放开,你会走了,你会在我的眼前消失的,现在我是在做梦!我喃喃地说。

雯,看着我,表哥再一次捧起我的脸:这不是梦,这是真的,我就在你面前,看着我,看着我……

我堵住了他的嘴,用我的唇,用我的泪。

那时候的阳光该是最温暖的吧,风该是最和煦的吧,草该是最柔软的吧,而我,该是最幸福的吧。那片浓荫,那些浅草,那些叽叽喳喳在树丛中欢唱的小鸟,是我幸福的见证者啊,你们看见了吗?我把我十八岁的青春,十八岁的爱情,十八岁的身体,给了我面前的这个叫凯的男人,我心甘情愿,无怨无悔!山无棱,天地合,我的心,不会变!

第二天,表哥走了,悄悄地来,悄悄地走。我理解他,他是一个人,一个社会的人,在这个世界上,还有许多尘世的事羁绊着他;在这样一种时候,他仍然把我放在心上,我还会有什么苛求呢?

请相信还有真爱

毕业时,女孩子对男孩子说:我要去北京,北京的中关村有中国硅谷之称,那里机遇多,以后容易发达。

男孩子说:那我就回湖北老家,那里是天府之国,美女多,以后你发达了不要我,我容易再找。

女孩子的小拳头在男孩子厚实的胸前轻敲,嘟起了小嘴儿,说你就知道想美女,哼,就算以 后我不要你了,你也只能想着我爱着我,不许你找别的女孩子。

男孩子握住女孩子的手,深情的在她的额头印上一吻,说,傻丫头,咱们的父母都在湖北呢, 你去北京了,我这个好女婿,当然得回去照顾岳父岳母啦。

女孩子的星目里闪着泪花,投进男孩子的怀里,再也不起来。

两人异地相隔但是情愫不减,浓浓的相思当然只能靠无线电波来传递,发短信,打电话,两个人向祖国通讯事业的营业额尽心尽力的贡献着。

一天,女孩子在网上读到一个故事,说的也是一对情侣的故事,每次打电话,那个男孩子都会等女孩子先挂电话,当女孩子经历了世事沧桑之后,她才发现,原来这个世上最爱自己的男人,就是那个每次打电话都等自己先挂的男孩子。

女孩子记住了这个让她唏嘘流泪的故事,那天晚上打完电话,她对男孩子说:你先挂电话。男孩子一愣,说,傻丫头,打电话还分什么先后啊。

女孩子撒娇,说,不嘛不嘛,就得你先挂电话,不听我以后不理你了,让你找不到老婆。

男孩子停了几秒钟,轻笑了下,说知道了傻丫头,为了以后我不打光棍儿,我就先挂了哦,就知道浪费电话费。

女孩子听见男孩子挂断电话后传来的第一声线路忙音,她开怀的一笑,在心里对男孩子说:亲爱的,我爱你,比你爱我的还要爱。

从那以后,两个人打电话,每逢说到再见,她便握住手机静静的听,等男孩子先挂。而男孩子总会笑着亲昵的叫她一声傻丫头,便挂断了电话。

时间久了,女孩子渐渐的感到一丝淡淡的委屈:你知道吗你,哼,每次我都等你先挂电话,我这么默默的爱你,你却一点也不知道。她想让男孩子也看看那篇文章,让他知道自己多么爱他,哪天他也能等自己先挂一次电话,自己能切切实实的感受下什么叫被爱,该多好啊。女孩子忍住了,她的幸福中既有甜蜜又有酸涩,她想:能这么一辈子以一个独特的方式深切的爱一个男人,也是一种幸福吧。

跟所有的北漂一样,女孩子的日子过的并不舒适,但是能住在筒子楼里,相比那些住地下室的北漂们,女孩子的生活条件算不错的了。初时的雄心壮志已经被磨的只剩下一个小小的尾巴,但是好强的女孩子并没有向男孩子抱怨过什么,她只是更习惯于对男孩子说那句我爱你。

筒子楼所在的那个社区治安不太好,甚至还有一个专偷女性内衣的变态狂。以前有同租的女孩儿陪伴,女孩子并没有感觉怎样,但是那个女孩儿因为家里有事告假回家了,留下女孩子一个人住在两室一厅一厨一卫的房子里,她很自然的感觉到孤单害怕。

那夜,女孩子在睡梦中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仔细的听了下,是房门口传来的声音。她抓紧被角,浑身抖作一团,大气不敢出,无助的泪水无声的从眼中涌出来。

突然,她的手碰到枕下的手机,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给男孩子发了一条短信:亲爱的,我怕。

其实男朋友远在四川,就算一个信息能起什么作用呢?更何况大半夜的,男孩子可能早关机睡觉了。女孩子忘记了要先报警,在这个最害怕的时刻,她只想起了男孩子。

令女孩子惊喜的是,信息发出后几秒钟,男孩子的电话打进来了。她轻轻的接通,听见里面传来男孩子关切的声音:傻丫头,是不是想我了?

女孩子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向男孩子说现在她一个人住在房子里,门外可能有贼,她好害怕。

男孩子安慰女孩子别怕,他想了想,对女孩子说:把你的手机外放喇叭打开,把声音开到最 大,你慢慢去门口,别怕,亲爱的,相信我,别怕。

女孩子冰雪聪明,男孩子一说,她就想到了男孩子的意图:男孩子大声喊话,让外面的人知道,屋里有男人,偷东西或者打别的主意的人,识相的就快走。 女孩子战战兢兢的梛到门口,把手机的外放喇叭打开,声音开到最大后,她轻轻的对话筒说:好了,我在门口了,外放小喇叭也打开了。

这时候女孩子确认外面有人,而且不是一个,可以听见他们微微的对话声。

正当女孩子的身体抖的将要站立不住时,手机里突然大喊一声:***,谁在外面搞我的门 啊?屋里的哥儿几个都起来,有客人来了。

男孩子的声音高亢而粗犷,在寂静的黑夜了把女孩子吓了一大跳。不过门外的人可能被吓得 跳的更高,女孩子只听见一阵扑通扑通的脚步声由近而远,看样子是被吓走了。

女孩子舒出一口气,腿一软,摊在地上。

男孩子等了一会儿,轻轻的问:外面的人走了吗宝贝?

女孩子终于哭出来,对着手机说,亲爱的,我想你。

女孩子惊魂未定,男孩子便一直安抚女孩子,那一夜,两个人捧着电话说到天明,女孩子说快挂断吧,打了这么久长途,得花多少钱啊。

男孩子笑着说真是个傻丫头,女孩子说就傻,傻才会看上你啊,挂了吧亲爱的,今天上班小心睡着被老板K哦。

挂断电话后,女孩子心里一团甜蜜,她享受男孩子给她的安全感,不过美中不足的是,男孩子似乎已经形成先挂电话的惯例了,这次也不例外,女孩子心想:他虽然很好,但是到底不像那个故事中的男孩子爱女孩子那样深的爱我,他都没有让我先挂过电话。

天开始热了,女孩子的很多单衣上面都没有口袋,所以很多时候她都忘记带手机,比如下班吃饭时手机忘在办公桌上,比如跟室友出去玩时手机忘在租房里,每次她回来都会收到男孩子的未接电话和信息,也只有这些时候,她才会感觉公平点:哼,每次都先挂我电话,不能及时接你电话,就算是小小的惩罚吧,不许委屈啊,笨猪。

五月十二号,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一天,女孩子在那个小公司里兢兢业业的做着自己的事,为自己的那点小小的梦想不懈的拼搏着。

快下班时,办公室里传起来一个消息:发生了大地震,四川汶川是震中,据说震级跟唐山大地震差不多。

女孩子心里一惊,下意识的向口袋里掏手机,忘记带!

她立刻拿起办公室里的座机给男孩子打电话,但是拨过去信号就断,再拨家里的座机号码,还是不通,看来四川的通讯设施也被地震破坏殆尽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心急如焚的女孩子再等不及下班,从写字楼里冲下来,招了一辆出租车就向自己租住的筒子楼赶去。

打开手机,竟然有五十多条未接电话,全部是男孩子打来的,她一翻,还有一条未读短信:宝贝,亲爱的,傻丫头,用尽我今生所有的爱叫你,我爱你,比你爱我还要爱。

自从那次你坚持让我先挂电话,我就知道,你肯定也看过了那个故事,可是,亲爱的,我想告诉你,我爱你,比你爱我还要爱。

其实我也看过那篇故事,很早就看过,那是一个美丽的故事,因为有所遗憾而美,但是那不属于我们,我不要那种美,那种缺憾的美,我不要!刻骨铭心必将伴随着撕心裂肺,我宁愿两个人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也不要那种刻骨铭心,我只想伴你过一生,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我不要那种凄惨的美,我只要实实在在的幸福。我从来不敢忘记带手机,我怕哪天你会想我,如果我没带手机,我怕你也会同我一样沮丧,很多时候,即使是上厕所,我也要把手机揣兜里;我晚上从来不关机,每晚睡前我都更换一次电池,再把铃声调大,我怕你哪个夜里会害怕想跟我说话,如果我关机,你在异乡会更加孤独。

你每次都让我先挂电话,我知道那是因为你爱我,我很开心,想起来总是眼里潮潮的;我的电话从来不关机,你却不知道,那是因为我更爱你,别怪我没告诉过你,我的宝贝,我是想等到咱们都老成妖怪时再说。

傻丫头,看样子我是没有那个陪伴你一生的福气了,我背上的那块预制板,已经压了我两个多小时,我的整个胸部背部都撕裂般的疼痛,我还能闻见自己流出血的腥味儿,宝贝,我可能无法再陪你继续走下去了。

亲爱的,我想听听你的声音,我一遍遍的打你的手机,你为什么不接啊?亲爱的,你听见我在呼唤你吗?亲爱的,这里好黑,我好冷,我想让你抱着我。

亲爱的,我的亲爱,我的宝贝,我爱你,我此刻是如此怯懦如此怕死,因为那意味着我再不能吻你疼你。我更担心的是你会因为我而伤心欲绝,别那样,亲爱的,我走了,你在北京再找一个人照顾你,那里成功人士多,机遇多。你是天堂里最圣洁的天使,没有人在你身边保护,我怕你会受到伤害。

答应我,亲爱的,如果还有一个男人像我这样爱你,千万别不接他的电话,我知道他那时会有多痛。

我不能呼吸了,宝贝,再见了,来世,我一定要做你老公!

宝贝,亲爱的,傻丫头,再次用尽我今生所有的爱叫你,我爱你,比你爱我还要爱。

女孩子的泪水似江水决堤,哭到来不及呼吸,她仰头向天,紧闭着双眼发出撕心裂肺的呼喊:亲爱的,下辈子我还做你的老婆,我再也不会关机了!

你是五百年前我走丢的爱人

她居然对我了如指掌

25岁那年,我不停地换工作,好像就是为了遇到蒋小洛。从北京到上海,到广州,再到深圳,绕了个大圈之后又回了武汉。去一家公司面试,腿都发软,害得我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儿缺钙。主持面试的是个女人,挺精干的模样,比较严肃,感觉在装酷。她就是蒋小洛。

我原计划开始要来个精彩绝伦的自我介绍的,前天晚上把台词整整背了七七四十九遍。但是,她没给我展示自己的机会。还没等我开口,甚至都没来得及坐稳,她的问话就劈头盖脸地过来了:你叫陈小武,没错吧?25岁,两年前毕业于师大历史系,爱好广泛,会弹吉他,喜欢助人为乐,比如替女生打开水,替男生写情书……

听得我一愣一愣的,实在不敢相信。她说这些的时候,手里根本没拿我前几天投过去的简历。记性未免也太好了点。就凭这,我认定她是一人才。对长得漂亮又能干的女孩子,我格外敬重,就是恨不得马上把她变成自个妻子对她进行无微不至的关怀和服侍的那种敬重。

可能是有点紧张,再加上心有杂念开起了小差,耷拉着头沉浸在一种恍惚状态中的我压根儿没注意到眼前形势的变化。当勇敢地抬起头时,我终于第一次见识了什么样的眼神才叫能杀死人的眼神。对,那眼神简直就能把我杀死,太凶狠了,就像要一口把我生吞的那种感觉。我顿时就慌了神,心想对我不满意不聘用就成,我又没做伤天害理的事,没必要如此仇视吧!

我正紧张,她却又莫名其妙地笑了一下,当然是皮笑肉不笑的那种,阴森森的,笑得我毛骨悚然。她说,回去等消息吧,我跟老总商量一下,最快你后天就可以过来上班!意外,太意外了,我心里想这女人怎么喜欢玩转折玩悬念呢,根本就是在考验我的心脏承受能力嘛。

这时候,她把名片递了过来:蒋小洛,综合业务部经理。我依然很不放心,于是又谨小慎微地问了句:蒋经理,是不是录用的机会比较大?她边收拾桌子上的文件边漫不经心地回答我:不是比较大,是非常大。陈小武,我找你好多年了,我还会轻易放过你吗?我心里满足极了。社会不缺人才,缺的是你这样的人才,不说百年难一遇,至少眼前被证明是多年难一遇的嘛。

我同情了她三天三晚

幸遇美女,工作似乎也唾手可得了,不高兴实在没天理。下楼的时候,我还哼起了小调。可是,可是刚到楼底,一种不对劲的感觉涌上了胸口。蒋小洛说最后几句话的时候,根本就是咬牙切齿的。还有,还有她对我的情况倒背如流,但很多东西我简历上并没有写的呀。事关大局,我必须要让自己冷静。

难道她认识我?不对,我不认识她,再说我又不是帅得惊动联合国的那种。难道她之前对我进行过调查摸底?也不对,我没什么底,更没什么可摸的。难道她在电视上见过我?更不对了,我只上过一次电视,当群众演员,站的是最后一排。

上班后,由于脑子里有太多解不开的疑问,我总有种草木皆兵的感觉。我对直接上司蒋小洛充满好奇,她在我眼里是个危险人物。我始终认为她对我有什么企图,这企图当然不是说她想追求我什么的,而是觉得她对我怀有不善之心,比如说招我进来是想利用职权公报私仇。可是,我想破脑壳都认为我们以前素不相识,绝对的无怨无仇。

3个月转眼过去,我所担心的暴风雨却没有到来。这让我很不舒服,没点儿成就感。这期间,也没太多的机会跟蒋小洛接触。她忙得很,出差比较多,有时候出现在办公室,也是忙着训人,没什么好脸色。有时候我在想,娶这么个女人,还不如直接请包青天到家里办案。

当然,由于开始对她的好感太强烈,所以虽然热情有所减少,但我想以娶她为妻来表达对她的敬重这种念头始终还在。只是时间一久,我对面试那天那些异常情况倒没再往心里放,有点淡忘了。我利用业余时间,利用工作之便,了解到一些她的情况。都26岁了,还待字闺中。知道这个情况之后,我失眠了整整三个晚上。我用三个晚上来同情她,然后下定决心开始进攻。我实在不忍心再让她一个人这么孤单下去了。

五百年前追求过她

星期五晚上,下班后我就去了一家茶楼,然后打电话给她,说蒋经理,有没有闲心出来喝茶?她问:你是谁?要命,她竟然连我这么富有磁性的男中音都听不出来,太失败了。我有些难过,但还是脸皮一厚,说:我是陈小武啊。她冷冰冰地把话扔过来:对不起,我在忙,没闲心。我说没关系,我改天约你。

星期六晚上,我衬衫西裤,把自己装点得人模狗样,又去了茶楼,给她打电话:蒋经理,有没有闲心出来一起喝喝茶?兴奋,这次她马上就听出我的声音了。她说:对不起,我从来不喝茶。看来她还不是完全不把我放在眼里,每次都很有礼貌地跟我说对不起。我一边阻止凉了半截的心继续冷下去一边赔着笑脸说:没关系,我改天请你喝别的。

星期天晚上,我先去了咖啡厅,打电话给她,谁知她又说她不喝咖啡。我马上换地方,去钱柜搞了个小包厢,说蒋经理过来K歌怎么样?她说她不喜欢。然后我又马不停蹄地去了有名的夜宵街,说蒋经理一起吃夜宵吧!她说她从来没这个习惯。连叹三声气,我终于没辙了。出师不利,又害我失眠整整三天。这次我没再同情她,我迫不得已改为同情我自己了。

好事没开头,坏事却来了。因为一次大意,我在给一个老客户的邮件里直接给别人做了变性手术,尊敬的先生变成了尊敬的女士。一般的客户可能不会生气,但这个例外,这人本来就有点娘娘腔,叫他女士肯定伤得比较重,于是十分愤怒地把电话打到蒋小洛那里,因此还黄了一笔大单。蒋小洛找我兴师问罪,骂我没脑子。我也死猪不怕开水烫,跟她顶了几句,指着自己脑袋说这不是脑是什么?她好像想笑,但憋回去了。我当时很怕她憋出内伤。

她沉默良久,可能是一直在憋笑,然后声色俱厉地说:你一直都是个不用脑子办事的人。这话太伤人了,我好想找张报纸把脸敷起来。我怯怯地说:没有一直吧?谁知她突然火了,又是对我一阵劈头盖脸:你还敢说没有一直?上星期你想约我是吧?你一个人跑茶楼跑咖啡厅跑歌厅,你干吗来着?你说说看,你有脑子没?你难道不可以先问问我喜欢干什么?还有,还有,你大学的时候追过我是吧?追都没什么,最可恨的是追到最后自卑得连见个面都不敢。

我纳闷,我云里雾里,我说你有没有发烧?你说我追过你?我自卑?大白天说梦话。我五百年前追过你还差不多!蒋小洛沉着一张要债的脸,说陈小武你忘了也罢,赖账也罢,都不要紧的,其实没什么的。但该罚的还是要罚,按我们业务部的规定,你这种错误至少罚一千。我呆了,说:什么啊?一千?我都勒紧裤带过了好几年了,再这么下去我的腰迟早有一天会变没了。

一封“鸡毛信”的往事

终于还是想起了蒋小洛说我追过她是怎么回事。那会儿我上大二,她大三,比我高一个年级。当时我多年轻啊,又单纯,还会害臊。她在学校的广播电台主持个节目,叫《黄昏约定》。我每天傍晚端碗饭坐在第七教学楼前面那块草坪上,边听她的节目边吃饭,胃口特棒。有时吃完了,节目还在继续,我就把碗放一边接着听,很入迷,简直有点忘乎所以。她的声音,通过她的声音流淌出来的那些清纯如水的文字和心情,把我迷得一愣一愣的。

那时候我胆子比较小,但这并不影响我对这个在节目中自称为小洛的女孩产生伟大的爱情。那感觉来得真是猛烈,冬天洗冷水澡都扑不灭。偷偷叫同寝室的阿建去帮我打听情况。阿建是能人,第二天就给我带回消息,说陈小武你死了这条心吧,那个什么蒋小洛太丑了,属于不发一枪一炮都可以退敌可以吓跑歹徒的那种,适合见义勇为,不适合做妻。

“我想先借你做我的女朋友,再借你做我的妻子,然后借你做我孩子的妈妈,最后借你做我的老伴儿,可不可以?”他温柔的眼神深深地看进了我的心。我呆住了,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点了头,直到他一把抱住我,我才惊醒。

直到现在,我仍不明白我怎么就稀里糊涂地把自己“借”给了他,似乎是从那次“借钱事件”开始,我就不知不觉地一步步踏入他所设计的“爱情圈套”。

那是我读大二的时候,他高我一个年级。当时他是校学生会体育部部长,为人风趣幽默,沉着老练,颇有人缘。而我只是他手下的一个部员。他是个体育全能,跳远、跑步、铅球、篮球样样在行,每次校园运动会都能风光一把。

有一天晚上,他约我出来,说是有事找我商量。我们沿着林荫小路走了很远,然后才在一个石桌旁坐下。我问他有什么事,他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地说:“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发现你是一个善良可爱的女孩子,而我的诚实可信想必也给你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满腹狐疑地看着他在月光下略显清秀的脸庞,等待下文。

“所以我今天鼓起勇气向你说三个字……”

我的心开始激动起来,赶紧把目光从他的脸上移开。

“如果因为这三个字使我们之间这种美好的关系归于破灭,我会非常的遗憾;但是如果因为这三个宇使我们之间的这种彼此信任的关系更进一步,我将非常高兴……”

我的脚在地上蹭来蹭去,右手拼命地抠着左手的大拇指,脸十分不争气地发着烧,眼睛极不自然地东张西望。我相信情窦初开的女孩子听到这段话,都会有和我一样的反应:不安而又憧憬。

而他的下句话差点让我气得吐血,恨不得一刀杀之以图后快。

在我的极度窘迫中,他不紧不慢地说:“那就是——借点钱!”

我猛地抬起头来,正看到他因极力忍住爆笑的冲动而涨得通红的脸,以及那满是戏谑的双眼。一想到我的窘态被他尽收眼底,我忍不住火冒三丈,“腾”地站起来冲他就是一拳,而他在我出手的同时,敏捷地向后一闪,终于大笑出声。

“谁叫你一听是三个字就想到那三个字呢!”

“哼!有钱也不借了。”我气急败坏,转身就走。

“喂喂喂喂,我不过是给你开个玩笑,别那么小气嘛!”

我想了想确实是自己犯傻,也忍不住笑了,一切的不愉快顿时烟消云散了。

我真的借钱给他了,而且我们的关系真如他所说的那样更进了一步,我们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他离校的时候,我非常难过,而他只是洒脱地握了握我的手就走了。

之后我们就通过电话联系,他给我讲求职和工作中的趣事,而我也将自己不开心的事说给他听,每次他总能让我大笑一场。不知不觉中,我越来越渴望听到他的声音,我不禁惊讶于自己的反应了,也发现了一个无可奈何的事实:我喜欢上他了。

毕业后,我义无反顾地来到他所在的城市。

一年来的时空距离并没有在我们之间留下隔阂。接下来的日子,我们像在大学里一样平静而和睦地相处,我们的闲暇时间几乎都是在一起度过的。

半年后的一天晚上,我们吃完晚饭,沿着大街一路走下去,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我们认识快三年了吧?三年来我们彼此已经很了解了……”他有点突兀地说。

我下意识地联想起三年前的那个夜晚,忍不住笑着打断他的话说:“是不是想借钱了?直说吧!”

“不,你听我说完。”他一本正经的样子一如当年。

“好了,好了,你想对我说三个字,如果因为这三个字使我们之间这种美好的关系归于破灭,你将会非常遗憾;但是如果因为这三个字使我们之间的这种彼此信任的关系更进一步,你将非常高兴。对不对?说吧,多少?”

他没有像我预料的那样大笑出声,只是淡淡地说:“这次我不想借钱。”

“那你想借什么?我可是身无长物。”

“借你!”看着他坚毅的脸庞,我一下子蒙了。

“我想先借你做我的女朋友,再借你做我的妻子,然后借你做我孩子的妈妈,最后借你做我的老伴儿,可不可以?”他温柔的眼神深深地看进了我的心。我呆住了,丝毫没有发觉自己点了头,直到他一把抱住我,我才惊醒。

婚后,我过着平静而幸福的日子。我老爱想起那个夜晚,想起月光下他一本正经的脸,想起他抑制不住的大笑声。有一天,我对他说:“普天之下,恐怕只有你一个人的妻子是借来的,哼!说,当初你向我借钱的时候是不是故意的?”他说:“不管是不是,我们是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

那天晚上做梦我一直在叫我的妈呀我的妈呀,但第二天还是心一横给她写了封情书,并以此为开端,进行了长达一个学期的轰炸,保持每周一封的频率。“真正的爱情是可以超越美丑的”。我把这句话挂在床头,以此来维持那点可怜兮兮的勇气,那会儿我好可怜的,谁知后来又遭来“功夫不负有心人”的报应。那个学期期末,意外接到她的“鸡毛信”,约我到第七教学楼前面见面。把信看完,我差点就没哭出来,吓得浑身发抖。

我实在不敢相信,被阿建说成歹徒都吓得跑的蒋小洛,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她却是美若天仙。到底是阿建那小子当初弄错了对象还是他有意想把我吓跑然后他自己上,这就不得而知了。回忆起这些往事的时候,蒋小洛在我死皮赖脸的努力下,终于第一次接受了我的约请,跟我坐在江滩公园的一个角落分果冻吃。我眉飞色舞地讲,她竟然笑得跟花痴似的,还告诉我她那时每次看见我的信都感动得不得了,直接点说就是有以身相许的那种感动,并且这种感动断断续续持续到现在。真没想到我的情书这么有影响力,简直称得上魔力了。

蒋小洛说:后来我打听过,他们说你很自卑是吧?可用得着吗?再自卑也不至于连见我都不敢吧?一听她又说我自卑,我就火了。这是哪儿的话呢?我把一果冻吞下去,说蒋小洛你不要血口喷人好不好?什么叫我自卑?当初是别人说你15分的身材、0.05分的脸蛋我才没有勇气去见你的!虽然一开始别人就那么说,但我还是坚持给你写了一学期的情书,你想想我容易吗?话刚落音,轮到蒋小洛火了。她说:好,陈小武,有你的,你以貌取人还敢这么理直气壮,亏我这么多年对你念念不忘。我算看透你了!

爱情来的时候很恐怖

事实证明,蒋小洛是真的生气了。想想也是的,人家就凭那一堆情书就对我痴心不改,现在却知道个以貌取人的真相,还不生气她就不是女人了。虽然我每天晚上都给她发短信,在短信里跟她发毒誓,说我陈小武绝对不是那种真正以貌取人的人。不过都是一身泥了,要想洗干净也不那么容易。蒋小洛死磕着不肯相信我,除了工作上的一些交待和批评,不会跟我多说半句话。

我在短信里跟她说:蒋小洛,你这样子严重地打击了一个爱你的男人的积极性,是错误的行为,我担心会产生不堪设想的后果。可能我这话又有点张狂了,这次她给我回了一条,说陈小武你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就算全天下的男人死光我都不会嫁你。我说不会的不会的,怎么会死光呢?我肯定不会死,我要坚强地活下来,让你有个人可以嫁!估计她气得头顶冒烟了,回短信过来说:要是你现在在我面前,不踢废你我就不是蒋小洛。我心虚不已,觉得真的有必要亲自去她寒舍一趟,以阻止事态的进一步恶化。

晚上8点多,我赶了过去。敲门,蒋小洛在屋里问:谁啊?我没敢作声,等她再问的时候才胆战心惊地应道:是我,陈小武!她恶狠狠地问:你来干什么?我说我过来看看你,我想亲口告诉你,哦,不对,是想很正式地跟你说一声,我喜欢你,但绝对不是因为现在见你长得漂亮才喜欢,以前听说你很丑的时候我基本上也喜欢的。上次我不是说我五百年前就追过你了吗?还有,你要相信我没有以貌取人!她说:你还敢说你没有以貌取人?我说:天地良心!其实我说天地良心的时候心里虚得很,很没良心的样子。

蒋小洛还是没有开门。我站在门外,默默地祈祷,搞得好神圣。突然门缝里传来蒋小洛温柔得叫人起鸡皮疙瘩的声音:小武,你真的敢保证你没有以貌取人吗?我一惊,但马上就兴奋了起来,忙不迭答道:是的是的,蒋小洛同志,你要相信祖国,相信人民,特别是要相信我!蒋小洛嗲声嗲气地回了句:小武,那我相信你,我开门了。成功就在眼前,我好激动,好想唱首革命歌曲。

可能是比较陶醉,我那会儿几乎处于神游状态,以至于门猛地被打开的时候,我吓得魂都快没了。其实门打开没什么要紧,恐怖的是,显现在眼前的是一张花花绿绿的脸,还张着血盆大口,对着我就是一顿“啊啊啊”的大吼。我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撒腿就跑!然后听见身后蒋小洛厉声喝道:陈小武你个王八蛋,你给我站住,我看你还敢说你不是以貌取人!惊魂未定地回头,这女人,这女人竟然用化妆品胡乱画了张花脸来恐吓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