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无极心里很清楚。

一边是重如山岳的皇权,而皇权偏向吴光耀。

另一边,又是大梁百姓曾经的守护神,其威望震天。

无论是苏忠烈还是皇上那边,沈无极都是吃罪不起的!

正在沈无极心头犯难,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时,八大将军也纷纷乱了分寸,一个个如临大敌。

“大人,难道我们真的要听吴光耀的吗?”

“是啊,那个卑鄙小人,竟敢借我等之手羞辱老将军,这不是把我们往死里整吗?!”

“关键是,咱们还没有拒绝的理由,除非,能找到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出面调停,要不然这次咱们是真的完了!”

沈无极眼睛一亮。

对啊!

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呢?

吴光耀要给自己等人下套,自己绝不能坐以待毙,更不能中了他的暗算!

你吴光耀既然要拿皇上威胁我,那我便以施彼道还施彼身,请一位大人物出来主持公道!

念及此,沈无极连忙开口。

“全都脱下军装佩刀,便服出行,随我一同去龙兴山庄!”

听到沈无极这话,八大将军猛地惊醒。

“元帅大人,您是要……”

沈无极目光一凛。

“没错,我就是要去拜会那位大人物!”

“只要他肯出面调停,吴光耀的阴谋就不会得逞!”

……

很快,沈无极一行人便赶到了目的地。

龙兴山庄坐落在皇宫以西。

此地人迹罕至,又被茂密植被所包裹,是一处极为难得的绝佳修养之所。

再加上,山庄与皇宫相邻。

可以说,能被朝廷安排住在此等地段之人,非大梁顶尖豪雄不可!

而沈无极他们此行的目的,就是为了来见这山庄的主人,古千秋!

京城中有不少人都知道,古千秋是一位极为罕见的百岁老人。

时至今日,他已一百零八岁高龄!

可真正令人惊诧的,并不是因为古千秋年纪大,辈分长!

而是在大梁那早已泛黄的历史中,古千秋还有一个极为特殊的身份!

他乃大梁军中顶级宿老,初代战神,又是昭勋阁二十四功臣排名前五的存在!

沈无极虽贵为当今兵马大元帅,手掌大梁军权,威风无两。

可他在古千秋面前,就是一个毛头小子!

即便是他的恩师朱武照,也是古千秋儿子辈的。

来到山庄门口,沈无极一边轻敲大门,心头还一边在想。

古千秋乃开国初代战神,一百多岁。

而苏忠烈,又是继他之后,大梁的又一位传奇将军。

两人年纪相差二十几岁,不知多年前,他们可曾有过什么往来和交情?

如若他们二人曾经真有过点关系,又看在同袍份上,要请动古千秋或许会更容易一些……

心头这样想着,厚重的红漆大门被叩开。

在下人的带领下,沈无极一行人穿过重重院落,总算来到了后花园。

只是第一眼,几人便看到了站在院中,穿着一身精练短打,正在打着太极的一名老人。

老人虽须发皆白,身形枯槁。

可其面色红润,精气神都还算不错,打起拳来也是虎虎生风。

直到察觉到沈无极等人到来,老人才缓缓停下手中动作,一脸古怪扫了他们一眼。

“唔,军中来人……”

“老头子我不问世事多年,没想到今日还迎来了军中的贵客。”

“你们是哪个老家伙的徒子徒孙,现在最起码也该是一方将军了吧?”

见古千秋只是一眼,便猜到了自己等人身份,沈无极一行人心头一颤。

不愧是大梁的初代战神啊!

这眼光,着实独到!

念及此,沈无极等人干脆直接恭敬跪下,长长一拜。

“战神大人,我……我叫沈无极,乃当今兵马大元帅,师承前神威大将军朱武照!”

“这几位,乃是我的同僚,镇西、威远、长宁等八大将军。”

古千秋眼中微微闪过一抹讶异,随后笑着走上前来。

“快起来吧!”

“没想到,武照那小子的徒弟,都成了当今兵马大元帅了!”

“小家伙,你没跟错人,有你恩师当年八分风范。”

要换作是别人,敢称呼沈无极堂堂兵马大元帅为小家伙,沈无极别说暴走了,恐怕立马就要忍不住杀之而后快。

可在古千秋面前,沈无极却乖巧的跟一只温驯的小绵羊一样。

原因无他,眼前这位老人,身份太强,辈分太高了!

即便是朱武照在这里,那也得老老实实的,卑躬屈膝。

等到一行人简单的寒暄了几句后,古千秋披上了一件外衣,话锋一转。

“小无极啊,你今天领着八大将军突然登门,应该不是为了来看望老爷子我这么简单吧?”

沈无极心道,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他啊!

都说人老成精,这古千秋不仅命长年纪大,心思还极为活络,根本就没有一丝暮年之态!

他要再活些年月下去,别说成精了,怕是成仙都不一定!

沈无极咽了咽口水,恭敬拱了拱手。

“战神大人,我等确实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日,我们是为了一个人来面见您。”

“不知,您可记得二十几年前,我大梁黑龙军的那位传奇将军,苏忠烈……”

还不等沈无极把话说完,古千秋原本恬淡的表情瞬间变的紧张。

下一秒,他干枯的手便紧紧抓住了沈无极。

“忠烈有消息了,他是不是真的没死?!”

看到这,沈无极神情狂震。

看来,自己之前的猜测有误!

苏忠烈跟战神大人不仅认识,而且曾经关系应该还不简单!

似乎是看出了沈无极心头所想,古千秋的手微微一松。

“我跟忠烈并不是你们想象当中的那样,我们并没有见过面,忠烈在军中声名鹊起之时,我便已经退役在家了,我俩王不见王。”

“只是后来我听闻了他的事迹,深感此人乃一位不世将才,遂起了惺惺相惜结交之心,我们互通信件讨论兵法战术多年。”

“无论是从他的字里行间,还是从他那些年立下的战功,我可以毫不客气地说,他若不是比我生晚了二十几年,我这位子绝对是他的!”

“换句话说,我虽自诩身份比他高、辈分比他长,可他却是我这一生,唯一敬佩,并大感不如的后生晚辈!”

“他……仿佛是天生为打仗而生,是上天赐予我大梁的下凡将星,我若能年轻几十年,必找到他与他结为兄弟,甚至甘为他冲锋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