唇峰柔软,触及微凉。

她长睫颤动,眼尾流下一股心酸。

记得第一次初尝时,是她及笄那一天,那时二人都十分青涩。

谢齐为了给她备及笄礼,特意亲手做一支莲花玉簪。

就在他为她插上云鬓之时,王念念不小心转头过来,正好与他的薄唇相触。

谢齐垂头看她,震惊了。

王念念后知后觉,觉得自己僭越了,连忙落荒而逃。

那天是她生平最高兴的日子,一直心情雀跃到彻夜失眠。

记得那时的感觉是很甜蜜的。

怎如今再次亲吻,却只徒留一股股酸涩?

往时的那种甜蜜没有了。

如今在她面前的,也不是当时那个纯粹的少年。

“放……你放开!”

王念念回想过来,死命抵抗着他。

可如今眼前的这个,是个成年男子,他犟起来,就像一头盲撞的雄牛一般。

一点都推脱不得。

谢齐扣住她的腰,蛮横地撬开她的唇齿,吻中带着愤恨,又带着些许恐慌失去的讨好。

“念念……别离开我……”

他梦呓似的说着话,试图通过如此激烈的方式,重新拉回她的心。

王念念心底万分抵触。

虽说她只是个身份低微的丫鬟,没资格拒绝主子的宠幸。

但说到底,她也始终是个有血有肉人!

怎能由得他想要就要,想抛弃就抛弃呢。

“嘶呃……”

她尖齿一下用力,男人的下唇瞬间破了一道口子。

谢齐吃痛推开她,手指抚过伤口,竟流血了。

“野猫子,你竟然咬我?”

他浓睫震惊,好看的琉璃瞳里瞬间充满了怒火。

王念念本就重病在身,如今却几乎被吻到缺氧窒息,她站不稳了,身子晃**连连后退了几步。

苍白的小脸上,扬起一丝无力的笑容:

“奴婢一向如此,是公子不了解我罢了……”

说罢,她顿感天旋地转,整个人瘫倒在床榻上去。

谢齐见后大惊,连忙奔过去。

王念念迷糊之间,睁出一丝缝儿来,只听怀前男子惊叫奋喊:“来人!快,传召大夫过来!”

……

夜深,相国府。

烛火在灯罩里不断摇曳,火光下的人影也跟着出了重影。

长随临安探身出去,将那被风吹上下摆动的窗棂给关好,转头过去,发现自家的主子仍在伏案处理公事,就连那烛灯都快灭了都没发觉。

“我说公子,已经快子时了,您还是早点歇息吧。”

临安说完,用手捂着嘴打了个小哈欠。

雁明淮放下一份折子,好看的眉头微微蹙了起,看来今儿个那些奏章,可是有点棘手了。

正出神之际,一只浑身斑黑的小狸猫跳上了贵公子的怀里。

轻轻“喵”一声。

雁明淮察觉到粘人的小家伙又过来了,唇角轻轻上扬。

他放下了那烦人的折子,带着青白玉扳指的手抚摸到它的脑袋上来:“小狸,你又调皮了。”

“喵呜~~”

那狸猫朝他软软叫了一声。

此时,雁明淮眼眸看下,才发现它又将那块藏好的帕子给找出来了。

他拾起在手里,脑海里不自禁想起了那一抹倩影来。

临安重新掌了灯,从身旁路过时嚷了一句,“咦,那不是包扎它的旧帕子嘛,这不识人性的野性东西,又将它扒拉出来了。”

“临安。”

雁明淮轻制了他,眼尾露出一丝不悦神色来。

这小狸猫分明是在想念自己的救命恩人来了,哪里是不识得人性?

这件事,约莫要追溯到数月前,那时他院里的仆人一时不察,竟然这小狸奴给偷跑了。

它身姿何其矫健,一下子就跳到了高墙上,眼看着就要溜到了外面去。

可就在落地时,这只小狸奴竟崴了脚了。

当时一名女子经过发现,发了善心,便将这小猫的脚骨接好了,那绑缠在它脚上的帕子正是这一条。

雁明淮当时赶出来,只远远望得了那女子的背影。

原以为彼此不会再相见,结果在半月前去了镇远侯府,却再遇见了那名女子。

当时她在给他奉茶。

那发鬓上的莲花玉簪独一无二,让他认出了她。

“小狸乖,很快,你便能见到她了……”

男子垂眉,给它喂着些小鱼干。

临安在旁边奉茶,听了这番来龙去脉后,也明白了个大概,“哦,公子,原来那天你送伞给的那一位女子,就是她呀。”

他说完,无奈地撇了撇嘴,“我说难怪呢,那可是圣上奖赏的贡品绸伞,公子你怎那么大方就随手送给个下人了呢。”

雁明淮剜了他一眼,那周身高冷之气又散发了出来。

“多嘴。”

“喵呜~~”

旁边的小黑咪也举爪子认同。

……

王念念第二天起床,头痛欲裂。

那窗棂处的阳光透进来,洒到她的脸上,显得极其刺眼。

她这是在哪儿?

看着一切熟悉又陌生的家具摆设,她一时间懵了,没有反应过来。

这不是自己的房间。

病痛后遗症,只稍稍动一下脑,额后便一阵阵晕痛袭来。

“吱呀”一声,此时门开了。

进来的是一名身着艾绿常服的妇人走进来,她梳着倭堕髻,上面插着支鎏金扁钗。

此人正是谢齐的乳母,平妈妈。

她之前曾被调到庄子上去了许多年,是最近才被谢齐给找回来的,现在在府里帮忙打理。

在谢齐的院子里,最高职位的管事黄嬷嬷,主要负责外院;其次便到平妈妈,负责内院事宜;然后便到王念念,一等丫鬟;再到杜鹃,是二等丫鬟,而青儿和其他那些小丫鬟都是三等以下,专门负责做些杂役琐事。

本来王念念的地位挺高的。

可惜,她与谢齐关系弄成这样,如今被贬去外花园打理花草去了。

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丫头,你醒来啦?”

平妈妈亲昵地端起在桌上放了个半凉的药,将她搂在自己怀里,温柔地递喂,“昨晚可吓死老身了,你发了高热,那额头可烫得吓人。”

“不敢劳烦,我自己来。”

王念念接过药汤,乖乖喝着,一双大眼睛还眨巴着看她。

在谢齐的院子里,如今就只有平妈妈和青儿唯二两个人对她最好了。

凑在她怀里,王念念甚至有一丝被母亲关爱着的错觉。

可是下一瞬,她便清醒。

这平妈妈始终是谢齐的乳母,她最关爱的,应该是谢齐才对。

而她,只不过是个爱屋及乌的。

王念念顺从地喝完汤药,感觉自己头痛的症状缓下去了一点。

平妈妈瞧着她,满眼心疼,手指轻轻替她拨拢了那落在脸侧的发绺子。

“丫头啊,莫要再同齐儿置气了。”

平妈妈看着她,叹了口气,“你都不知晓,昨夜你晕过去了,齐儿他到底有多紧张,死死把你抱在怀里,任谁都分不开……”

王念念心中一下咯噔,简直不敢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