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寒寺,一片腥风血雨。

“啊……啊啊!……”

寒刃闪着冷白的光,手起刀落之间,院里一个个僧侣倒地,脖子上喷涌着鲜血,瞪眼而亡。

在这群混战之间。

谢齐颀长站立,冷眼睨看着。

些许血红溅到了脸上,他垂睨一眼,冷漠地用锦帕擦了去。

“主子。”

杀得差不多了,一名侍卫半膝跪在身前,沉声汇报:“那个老登方丈抓住了。”

谢齐闻声,眼里瞬时渲染上了几分嗜血,薄唇微勾扬起,“将人带过来。”

这白寒寺里在半年前早已换过了一批人,原来的僧侣方丈通通都死光了,是惨死在眼前的这帮匪寇的手里。

他们在此地盘踞了半年,白日当作正常的僧侣接待人们拜祭,夜里则绑架求赎、杀人越货。

瞧见那些貌美的少女便掳劫了走,或贩卖,或运回山寨里去。

过去也不是没有人去报官过,但这山寨的头匪似乎手眼通天,每每官府都不了了之,在俪城这地带,谁也不能奈他们何。

但他们这次……惹到的是谢齐。

“哎哟哟……贵人饶命,贵人饶命呀……”

那老登方丈被押倒在了地上时,还在装作懦弱无能,一个劲儿地求饶,“小的只是混口饭吃,求贵人放过老衲吧……放过我吧……”

“老衲?”

谢齐唇角勾起,举着剑刺向他的胸口,挑开了袈裟,“出家人还有纹身?……”

那老登的左胸上纹了一条青色的龙,好生霸气!

他见被戳穿,羞愧地低下了头去。

“还不从实招来,莫怪本公子不客气。”

谢齐垂下剑尖,冷戾之意渐起,“说,雁家小姐和我家侍女,到底被你们掳去哪儿了?”

那方丈冷然一顿,脑门上冒出了冷汗。

“快说!”

身旁的侍卫又向他踢上了一脚。

“嗷呜呜我说……小的说实话……”

那方丈趴在地上,无人看得到他的表情,但语气还是十分的惊恐害怕,“她们……被掳上山寨去了……但凡此等美貌女子都得上山寨,献给咱们的大当家……”

谢齐闻声,握剑的手一阵攥紧。

“山寨在哪儿?”

他眼底血丝渐渐贯穿眼球,杀意四起。

“在……”

只见此时那方丈一顿,居然起身扬手,向他们抛来一股子白色药粉,紧接着便使出轻功扬步,朝外逃离了去。

这老登果然是那帮贼人之首,阴险狡诈,惯来就会伪装示弱,难怪能当慈眉善目的方丈呢。

他们连连后退,挡住了那袭来的粉末。

幸好谢齐戴着王念念给他的面罩,没有被那些粉末伤到。

再次定睛看去,只见那人已经跑出一里开外了。

“糟糕主子,那人跑远了。”

身后侍卫一下惊呼。

谢齐皱眯着眼睛盯过去,彻底愠怒。

他生平最恨这种狡猾坑骗自己的人,本来还想着放他一条生路来着,这下,不需要了。

他反应过来,从身边侍卫手上直接取过了弓箭。

一发箭弩射过去。

那老登饶是跑得再快,也不得不栽倒在地。

“这次……还跑不跑了?”

谢齐过了去,一脚踩在他中箭的伤口上,狠狠践踏。

“呃……啊啊!……别……”

那老登满口是血,此时才彻底晓得求饶,“别……踩,我说……我都说。”

“好。”

谢齐把踩踏的脚抬了上去,柔声道,“快说吧,说了便给你请大夫医治。”

“真……真的?”

老登方丈微抬起头,觉得自己还有救,“是……是罗爷……要那个小丫头的命……”

谢齐听罢一阵惊愕。

原以为这本来只是一桩普通的山匪抢劫,没想到,竟是罗成这个人在背后使诈,与他们合作绑人。

他这么做,难道真看上王念念那个丫头了?

想到这,谢齐袖下的手又紧紧攥成了拳头。

“主子,有人来了。”

这时,身后眼神锐利的侍卫瞧见山下来人了,立马上前向他禀告。

谢齐转头看去,发现那轰轰烈烈上山的人穿着的是俪城兵营的铠甲。

是黎将军的人。

谢齐反应过来,立马唤了所有人:“撤。”

……

雁明淮骑着高大的战马,飞速地往山上骑着。

他后面还跟着一辆马车,那练嬷嬷半颗头露出车外,还在不断地催促:“快啊,可你们快点呀……我家小姐可要没了呀呜呜呜。”

在前面驾车的王六没好气地回头嗔她,“我说老太婆你可坐进去呀,待会一个颠婆就要把你老人家给颠出去喽。”

练嬷嬷对他的话置若罔闻。

她只知道,万一救不出雁白雪,她这条小命也保不住了。

反正都要死了,管他呢。

“吁!~~”

雁明淮扬着马鞭,勒停了马匹,跑上了阶梯后才发现,这寺庙里的人居然死了一地。

很明显是刚才有人屠杀过。

那到底是谁?

“快寻,找活口!”

雁明淮下了马,焦急地跑过去查看。

那练嬷嬷被王六扶着上了阶梯,瞧见这大阵仗也吓得一下子腿软坐下来。

“这……这……到底发生啥事情啦?老奴刚才逃离时……还不是这样的呢。”

雁明淮听着她说话,心里也充满了疑惑。

这另一帮人明显武功高强,将这些人几乎都是一刀毙命的,没有数十年功夫几乎都做不到。

“将军,”

他麾下一个将领来报,沮丧地摇了摇头,“没有活口。”

“什么……”

雁明淮有些失神,这岂不说明,好不容易追到的线索又断了?

“但属下认得,这些匪徒是来自太行山深处的屠龙寨,或许……咱们可往那处去搜寻。”

幸好,有个官兵认出了其中一人样貌,急忙向他来报。

这太行山脉连绵壮观,白寒山只是它其中的一座山峰而已,但知道了寨子在哪儿,也总算有了方向。

“好,全队听令,通通往那边搜寻去!”

雁明淮眼里有了聚焦光点,举手挥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