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继室侯夫人白氏手下的两大嬷嬷,元嬷嬷和方嬷嬷。
她们两人凶悍的名声可是闻名全府的,那些犯错的下人落到她们的手里,真是无一不要脱层皮的。
青儿端着簸箕出来,瞧见了王念念被她们围攻着,吓得手中的簸箕顿时掉落,那上面的川贝母洒了一地。
“完了,念姐姐出事了。”
她连东西都不捡,慌忙转头回去找人去。
而此时跟前的王念念,努力强装着稳定,唇边挤出点笑容,“二位嬷嬷,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元嬷嬷朝她冷笑着,“呲,去到你就知道了。”
她们不由分说,便押着王念念往前走去。
这群喧闹的人,在安静的院子里激起了一层波澜。
“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青儿一路莽莽撞撞的,终于在侯府迎客院前拦住了准备去接人的谢齐。
“公……公公……公子……”
她才冲上前来,半路,忽而又赶忙退回去,恭敬地跪在了原地,“大事不好了,公子。”
谢齐稍稍侧身,垂眸睨着她,神情很是不好。
不过碍着外人面前,他不好生气发作,只好忍着怒气询问:“什么事,那么莽莽撞撞的?”
青儿见他没有生气,神情马上亮了起来,“公子,是念姐姐她……她被侯夫人的人带走了。”
好了好了,这次念姐姐她有救了。
看来大公子还是在乎她的。
青儿垂着头,流着汗水的脸上咧开了笑容。
不过她没看到的,却是谢齐微微皱起的双眉。
被抓了?
谢齐眼角青筋跳了一下,隐藏的怒气满满上升。
不过,他知道,那个侯夫人白氏是不敢对她怎么样的。
毕竟,他手上还有白氏的把柄在。
“大惊小怪。”
谢齐冷睨了她一眼,淡淡道:“侯夫人宅心仁厚,怎么会对一个丫鬟动粗,你这个小丫头倒是小题大做了,自请回去罚十棍吧。”
“啊?!”
青儿抬头,惊了。
谢齐不再理她,扬起披风转身就走。
他本来也有些想去救她的。
但无奈,今天得去雁家接雁白雪过来,他可不得失约。
再说了,那女人不是自诩要离开他,独立自主么?
那今天就让她独立自主面对一下吧。
就让那白氏好好磋磨一下,此后她才会明白,到底谁才是她的靠山。
“启程。”
谢齐坐在了马车里,淡淡唤了一声。
……
侯府,凤倚阁。
空旷的屋子里,几乎所有窗户都关上了,屋里非常昏暗。
“跪下。”
王念念被两位嬷嬷拉到地上,双膝跪了下来。
她抬头一看,只见那罗汉榻之上,侧躺着一位戴着珍珠抹额,穿着华衣锦服的妇人。
她虽姿势稍慵懒,但发髻上珠宝堆翠,妆扮还是十分奢华隆重的。
“王念念。”
那妇人手中滚轮,不停滚着她的脸颊和脖子,只微微睁开了一只半眼,睨向她,“你可知罪呢?”
王念念心中十分害怕。
但此时害怕也没用,她得保持着镇定。
她垂下头,谨慎地回答着:“奴婢知错,请夫人饶命。”
“嗯?”
白氏彻底睁开了眼,转头瞧她,“你这小丫头可真有意思,啥都没问呢,就认错了?”
她幽幽坐起来,一下狠拍了旁边的矮几。
声音也瞬间从慵懒转变成了凶恶,“大胆奴婢,竟敢勾引主子,与侯爷嫡子厮混了一个晚上!”
她拧着眉,那浓妆的面容变得了歪扭,“你可知按府律大可把你发卖出去,终身不得再进侯府的。”
“奴婢知道。”
王念念面容平静,声音镇定,好似丝毫没有被她的怒喝给吓倒。
这让白氏稍一愣神。
这女子真有胆识,连她这个地位尊贵的当家侯夫人都不害怕了?
“夫人,奴婢并没有勾引大公子,昨夜是奴婢突生了急病,大公子他仁慈宽厚,特意吩咐了府中大夫来瞧看我,而且还容留我在侧房安睡……这一切,各位大夫都能够作证的。”
王念念不卑不亢,往地上行了个大礼,“不信的话,请夫人您去稍作一查,便可知晓真相了。”
白氏卧蚕睨了睨,突然无语应对。
这死妮子,倒是挺聪明的。
本来此事她大可不必详查的,如今却从那个死丫头嘴里说了出来,过了明路了……要是她查呢,那按照谢齐那性子,所有大夫肯定都会咬死口供一致的,到时候她非但抓不到证据,恐怕还得被人反咬一口说她这个继母怀疑继子。
要是不查呢,她这么贸贸然责罚奴婢,又会显得没有证据,出师无名。
事情明面上瞧看着挺简单的,实则动一发则牵全身。
哼,这个死丫头。
还不是仗着背后有那个死剩种,撑着才那么胆大包天。
他怎么不跟随那死鬼娘一同下地府去!
白氏沉吟了片刻,继续斥责:“那你又认错?莫不是在耍本夫人?”
王念念低头,一双柳眉皱得紧紧的。
瞧看起来很是紧张害怕。
“奴婢是有错的……明知是误会,却没有及时告知夫人您,害得……您差点误会了。”
白氏瞧见她那副害怕的模样,心里头很是满意。
哼。
这死丫头再犟嘴,还不是一样被她抓到把柄了。
既然有把柄……那当然得好好惩罚一下,好出了她在谢齐身上吃瘪的一口恶气了。
白氏正在内心得意时,此时却不知晓王念念心中的想法。
她垂着眉,依然在装作着恭敬卑微。
殊不知,一切都是故意而为之的。
这些勋贵人士的心思,她就不懂全部也懂个七八成,今儿个白氏那么大费周章把她给抓来,无非就是借着个由头,狠狠惩罚她一顿罢了。
与其让白氏再费心寻找其他把柄,倒不如她自己先将其奉上。
要罚她便罚吧。
王念念本来就知道,今日自己不脱层皮是走不出这个凤倚阁的。
更何况,说不定她还可以借着这股东风呢。
“夫人,奴婢深知是自己的鲁莽犯错,不然……您就将奴婢逐出侯府吧。”
王念念抬头,一副悔恨至极的模样,“是奴婢错了……夫人您的谆谆教导奴婢必不会忘记的,出了府后,奴婢都愿意给您立长生牌位时时供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