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对方的人数足够多,他们行刺险招也没有用,如果他们的人数不多,外面的人很快就能给予他们一个结果。

只是柳青岚心中始终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种感觉甚至还在不断的扩大。

万一投票是真的怎么办?

距离不远,他能看清那个农民工手上拿着的是一个比巴掌大了一点的玩具熊。

棕色的玩具熊经过时间的推移逐渐褪色,略微泛着灰。

男人的眼神却并不像是在看一个令人珍爱怀念的事物更像是在回味一些过去的事情。

那种眼神怎么说呢?

如同被毒蛇吐着信子钉在了原地。

柳青岚的后背瞬间激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他和社会脱节十年不太清楚,但是蒋恒确实将那个玩偶看得清清楚楚。

七八年之前,这个小公仔火过一阵子。

那个时候唐曌岁数不大,正是跟风的年纪。同龄人都很喜欢这个,她也吵着要。

蒋恒买了一个,作为给她的生日礼物。但是拿回来没过两天,她就已经把这玩意儿不知道丢到哪儿去了。

但是有关于这个小熊的事,蒋恒记得还是清清楚楚。

这家品牌在市面上很少有仿品,一旦出现一模一样的玩偶,他们公司的法务部就会毫不客气地发出律师函。

二零一四年左右的八千元,比现在的八千值钱得多。

且这个小熊仅发售了一段时间,之后这东西就成了绝版。

商家靠着绝版赚人气,为了收集这个小熊等绝版之后再倒卖的人也不在少数。

这样一个价格不算低廉的小熊,如此潦草地出现在这样一个略显落魄的男人手中?

蒋恒还记得这家店每一个小熊都有一个专属的编号。

那个编号......好像是在拉链内侧?

他还在想着怎么把这个玩具熊拿过来。

之前被他们用来试水的那一个调酒师突然冲了过去,一把夺走男人手中的那个玩具熊

小熊玩偶静静的躺在女人的手掌中,她朝蒋恒露出了一个笑容。

玩具熊隐藏的拉链被拉开,露出里面已经微微变硬的黄色布条。

布条上写着一串字母加数字组成的字符。

调酒师举着它,将号码的方向朝向镜头,“看到了吗?一个农民工居然能买得起这种东西!”

看直播的还是年轻人多,她想象的效果并没有出现,反倒是有很多人都开始扣弹幕发问号,问这是什么东西。

有岁数稍微长一点的人出来给大家解释,这帮清澈愚蠢的大学生瞬间就懂了什么意思,立刻加入了讨伐的大军。

蒋恒戴好手套夺过那个小熊。翻开里面的棉花,发现里面的棉花泛着黄整团棉花呈现一个絮状,就像是被人用水洗过一样。

这种小玩偶上做拉链本来就是方便洗外面的时候把棉花掏出来洗,这么贵的东西更不可能会有人直接把它扔进洗衣机里。

网络另一边。

何彬彬第一时间联系了相关的店家,询问他是否还保留着当时的资料。

得知他们会永久保存客户资料,何彬彬要求他们帮忙找到这个小熊的买家。

发现这个买家是当年一位姓严的先生购买的。

这个严先生还留了电话。

何彬彬打电话过去,这个电话无法接通,变成了一个空号。

他只能从系统内部再次开始寻找此人的踪迹,成功联系上了一位姓严的商人。

电话一接通,对方威严的声音响起:“哪一位?”

“您在几年前是否购买过一个小熊玩偶?”

“小熊玩偶?抱歉,我不记得了。”

“一个巴掌大的小熊玩偶。浑身是棕色,上面有编号,你在那里那里还留下了你的联系方式。”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请问这个熊您转送或者是出售卖给别人了吗?”

这句话无意间戳中了男人的伤心事,他的语气骤然变得低沉,“怎么了?”

何彬彬无意宣传直播的事情,“我们发现了一个泰迪熊,想请问一下您购买这个熊是为了谁?”

“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荆市这边的警察。”

“荆市的警察......它怎么会跑到荆市去?”男人非常疑惑,却难掩激动。

“7年前我的女儿想要一个生日礼物,她很喜欢这个熊,我去店里买了这个熊给她做个生日礼物,但是我的女儿在之后上大学的时候突然失踪,到现在也没有踪影。难道是你们有她的消息了吗?”

何彬彬沉默了一下,艰难的说:“我们找到了这个熊,但是关于你女儿的下落暂时还不明确。”

如果这个农民工和这个熊没有任何关系的话,他为什么会在摸熊的时候露出那样的表情?

这话不能现在说,万一不是呢。

方芷立刻调阅当时的卷宗,发现这个女孩儿失踪的地点,当时附近有一工地正在施工。

在经过调查发现拿着熊的这个人7年前在那个工地里面上工,并且那个工地当时拖了他们的工钱,还因为这件事情闹出了人命。

女孩儿失踪的地方也在工地附近,但是当时工地附近的监控没有拍到女孩儿进出,也没有人说自己见过女孩儿这件事儿你尸体没有找到,于是这个案子最后成了悬案,虽然当时他们的目标锁定在这个工地里,但是苦于没有证据没法继续查。

所有人把工地翻了个底朝天,但是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女孩儿的一丝线索,所以这个案子最后成为了一宗悬案,不了了之,警方这么多年也没放弃追查,但是这个女孩儿她就是凭空的消失了。

当时最有嫌疑的人就是夜晚值班的那几个民工,其中就包括了面前的这个男人。

没有尸体,没有脚印,没有监控,他们即便是再怎么怀疑也无从佐证。

有句话说的好,不要靠近工地,也不要走进青纱帐,因为你死了之后,尸体会埋在哪里都不知道。

女孩的父母又生一个孩子,虽然他们时常还会想起来这个19岁过世的大女儿,但是日子总得过下去。

此时一听有大女儿那个熊的消息,他们立刻订了机票往荆市赶。

挂断电话。

方芷忧心忡忡地看着屏幕中的那只熊。

调酒师充满煽动性的语言还在耳边响不断的响起。

现场的人的神色逐渐从默然接受变成了愤怒。

只是这种愤怒并不是单指对男人行为的愤怒,还有对他们自身内心深处隐藏的秘密被暴露出来的恐惧。

弹幕中的人已经开始呼吁让这个男人伏法。

幸好柳青岚和蒋恒在里面不知道外面发生的事,没有那么大的心理压力。

就在此刻,上空的无人机传出一道电子合成的人声:“要不要把他交出来?如果选择把他交给我们处置,你们不止可以结束这一轮,你们还可以跳过下一轮的倒计时。蒋队长?好好考虑一下。”

这个提议非常令人心动,毕竟他们无法推测出下一秒即将会发生什么事情。

不少人转头看见蒋恒试图从他嘴里得到一个结果。

他们倒是也想自行做出决断,但是哪有那么容易。

把某个人送上去接受审判的功能只在柳青岚和蒋恒手里。

他们意见再大也没有什么用,除非把人两个人绑起来上刑。

绑警察在现在还好说,但是如果出了这里,等待他们的将会是警方的追责和舆论上的的谴责。

一时之间无人出手,只有最开始喊着放我出去的那个高壮男人在叫嚣。

柳青岚静静等待着蒋恒的抉择,按他所想,他也觉得此人如果是真的参与了一个非常恶劣的致人死亡事件,完全可以推出去。

现在所有人的想法都是把这个人推出去换得一个小时的安稳。

很显然这个人推出去之后,他是死是活,这一点完全不在他们的掌控之中。

而这道夹杂着电流声的变声器的声音,很显然就是绑匪在进行挑拨。

开了第一个先例就会有第二个,有第二个就会有第三个,如此一来,所有人只需要把身边的人全部都推出去,等他们自相残杀,根本甚至不需要他们费一兵一卒。

何况在场的人有谁是干净的?

这样只会导致人人自危。

蒋恒扫过在场众人,威慑的眼神将所有人的异议压下,就连喊的最欢的那位男人也悻悻放下了手。

不放手又能怎样?

蒋恒全身都是和犯人周旋练出来的的凌厉气势。

即便他们是一个普通人走在路上遇见也会被之威慑,更何况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背着一些案子和一些不可说的过去。

蒋恒把玩具熊拿在手里,看向众人缓慢说出三个字:“不可能。”

穿迷彩服的工人感激涕零地原地跪下,朝他磕了三个响头,“谢谢您饶我一命,谢谢您饶我一命。”

柳青岚蹲到他身边,摸着下巴好奇地打量着他全身上下,“说吧,犯的什么事儿?”

他看得出来此人虽然有嫌疑,但并不像是一个杀过人的人。仔细想想,那种眼神他在很多人身上都看见过,比如蒋恒提起拐走蒋轩的那群人贩子的时候。

男人支支吾吾的抬起头,维持着趴在地上的动作,小心地看向蒋恒,“我没有杀人!信我!我没有杀人!”

“你没杀人,警察会还给你一个清白,先说说这东西怎么来的。”

“我就是捡了一个玩偶,看这个玩偶好看,我就拿回去想送给我的女儿,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它是个死人的东西。这些年我也被它折磨得不轻,我经常想去报警。但是又怕报了警,你们完全不会相信我的说的话。只是一个娃娃,怎么证明有人被杀了呢?”

男人这才道出之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