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很理解你的心情。”丹眨了眨眼:“我们会尝试帮你找回失物的,但也别抱太大希望。晚安。”

“晚安。”我听见自己说。

他们一离开家,我立刻反身上楼,跑进卧室,在窗帘处拉开一条缝。

果然跟我想的一样,那台警车开出去没多远,就在一个角落的阴影处停了下来,熄灭了警灯。

他们已经对我产生了怀疑,一定不会这么轻易就离开,他们会密切监视我的一举一动,看看我是否还会再有别的行动。

“苗苗,你在干什么呢?”戴文也跟上了楼。

“……没事。”

我不能跟他说,他就是个只会读书的工科男,跟他说了只会让我们俩的处境更危险。

“老公,我想求你一件事。”我转身跟戴文说。

“你放心,我一定会用尽所有办法,帮你淘一个一模一样的相机回来。”戴文赶紧说。

“不是这件事,”我咽了咽口水:“我想离开这。”

戴文愣愣地看着我,好半天才问了句为什么。

“今晚的事让我很不舒服,我觉得这里很不安全,想到外地透透气,”我一边说一边在大脑里编造着借口:“我知道你还有研究在这边,但是我们就离开一段时间行不行?当是度假了,回国也好,去美国内陆也好,你知道我一直想去纽约的……”

“一定要去吗?”

“对,一定要去。”我可怜巴巴地说:“求求你了,老公。”

“……那好吧,我看看机票。”戴文叹了口气。

“谢谢老公!”我心花怒放:“越快走越好!”

我只能先把他骗出去再说。

戴文拿来手提电脑,在上面敲敲打打了好一会才抬起头。

“现在海岛的夏季结束了,进入飓风期,航班少得可怜,大部分都被订满了,最快的也要等两周。”

我心一沉。

“去其他地方呢?”

“只要是这里出发的都一样,飓风期很危险,飞机都不愿意开进来。”

“没关系,两周就两周,你订吧。”

我坐到他边上,瞥见他使用的是内陆网的订票网页。

戴文付了款,摸了摸我的头:“这下你满意了?”

“我去洗澡,”我亲了亲他:“今天太累了,我要好好泡一泡,可能会久一点。”

“没事,你慢慢泡,我下楼看会书。”戴文站起来。

我走进厕所,锁上门,一边往浴缸里放水,一边轻轻打开百叶窗向外观察,确保没有人之后,深吸了一口气爬出去。

我家的厕所刚好背对着街道,那帮警察只守着正门,不会想到我竟然会从房子背后爬下来,再翻邻居的栏杆,抄后面的小路出去。

我溜出去主要为了两件事,第一是找到那只海鸟的“尸体”捡回来,当然我对此不抱什么希望;第二是找到我的照相机。完成这两件事的任何一件,都能证明我的推测。

如果跟我料想的一样,这些绑匪的真正目的是胶卷,那么拆掉胶卷之后,他们一定会把照相机随手扔在案发地点周围,毕竟他们那怕是警察,也不可能知道相机的价值。

我暂时想不出来为什么那个警察要假装成劫匪抢胶卷,但是看过这么多美剧,我也知道即使是美国警察也未必清白,也许这只海鸟涉及到他们什么秘密。

只有找到真相,我才能确保他们不会伤害我和戴文。

我一溜烟跑回拍照的地方,路上几次利用反追踪的技巧确保身后没有人跟着,事实上这些老美真的低估了我,也许是我娇小的外表有一定的欺骗性。

但老子可不是只吃干饭的!想玩儿是吧?老子陪你们玩!

我凭记忆找回了海鸟坠落的小树林,和我心里预计的一样,它的“尸体”早就被人清理干净,不知所踪。

我反身回去,摸到了便利店,这会已经关门下闸了,于是我以便利店为圆心,搜索方圆一公里之内的垃圾桶。

在我掀开第五个垃圾桶的盖子时,看见我的莱卡相机孤零零地躺在里面。

相机后盖果然被掀开了,胶卷不知所踪。

我看了看表,距离我出门才不到20分钟,如果泡澡按一个小时计算的话,我至少还有40分钟。

我想都没想就抄近路下了山,现在差15分钟才到10点,我印象里邮局是10点关门。

毛爷爷保佑!远远地我就看见邮局里面还亮着灯。

我冲进去直奔公共电话,想都没想就拨通了家里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传来老妈的声音。

“喂?”

“妈,是我!”我的眼泪又要不争气地下来了,我努力吸了吸鼻子。

“苗苗啊?”我妈说:“怎么这时候来电话了?怎么样,过的还好吗?”

“您先别说话,听我说。”我试图让我的声音镇定下来:“您知道咱家小区对面新开的商业中心吧?”

“知道啊,怎么了?”

“那里面有个旅游公司,里面有订票服务,您帮我去订两张最快的机票,从夏威夷依米尔岛飞纽约的,事实上任何一个美国内陆目的地都行,最快出发的,听明白了吗?机票名字写我和戴文。”

我爸妈平常都不太会用手机,这时候肯定指望不上他们用APP软件订票了,那间旅游公司是全国连锁,肯定什么票都能订到。

我选择飞美国内陆,是怕我突然说订回国的机票我妈会起疑心,她肯定会觉得我和戴文之间出了什么状况,担心我的绿卡有问题,一旦开始问长问短就停不下来。

“为啥突然要订机票啊?”果不其然,我妈立刻问我:“你们在那边订不到吗?”

“这边网络不好,”我敷衍到:“我俩没事,就想去外地散散心。”

“你俩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有。”

“你没和亲家闹别扭吧?”

“你到底帮不帮我订?”我有些烦了。

“你这孩子……那行吧,”我妈想了想:“你等会,我去让你爸出门订。”

“谢谢妈!”

我妈把电话撂在一边,我听见她进屋去叫我爸的声音。

过了一会,我妈回来了。

“你爸已经过去了,你真没和戴文吵架?”我妈问:“我听你声音急匆匆的,女婿呢?”

“他这会在家,我一个人出来的。”

“你可别欺负人家,惹急了人家要个你离婚你就该哭鼻子了……”我妈还在絮絮叨叨。

“行了行了,抓紧时间订票,我回头再打来。”我匆匆挂掉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