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记忆或许不是真实的?”

“什么意思?”我莫名其妙。

“你听过记忆重构吗?”绫的声音不大,却十分清晰:“人在下意识都会认定,自己的记忆是真实的,但事实上记忆是最不可靠的东西之一,甚至一些简单的催眠介入,都能暗示你的潜意识构建一段不存在的经历。”

“你的意思是,这些事根本没发生过?”我惊讶:“这怎么可能!”

“虚假记忆并不是什么罕见的事,超过80%的孩童对于5岁前发生的事情都来源与父母的口述,这种一遍一遍的口述让他们产生了记得这些经历的错觉。FBI的研究人员在70年代就成功通过暗示和重复灌输,在5分钟之内对4名实验对象植入了一场车祸的虚假记忆……”

我突然感觉这个绫说话的口气跟戴文一个味道,换忙打断她。

“你说我的记忆是被植入的,我凭什么相信你?”

“要证伪这段记忆也并不难,如果我问你的一下几个问题你都回答不上来,那就证明你曾经相信的真实经历并不存在。”

我被搞得有些迷糊,想了几秒还是点点头。

“第一,中国飞夏威夷需要十几个小时,你无论睡得再香,总要上厕所吧?你记得你上过厕所吗?”

我答不上来,那种感觉,就像是大脑里有一块区域突然变成了空白。

“第二,你说过安检的时候有警察跟你聊天,还问你会不会冲浪,你现在能不能想起来那个警察的长相?他是男是女?是白人还是黑人?”

我哑口无言。

“你说你先到夏威夷大岛,在转机来到的这里,关于第二程飞机你有任何印象吗?”

“你手腕上的伤疤是从哪来的?”

……

我一个问题也回答不上来。

“你的这段记忆是被植入的。”绫一字一顿。

“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这会是谁做的?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他们’想让你乖乖听话。”绫说:“因为’他们’选择了你,想让你安分守己地待在这里。”

绫再次提到了’他们’,和当初在机场时一样。

“’他们’到底是谁?”

“我很想告诉你,但有些事情我说了你也未必会相信,除非是你自己发现的。”绫叹了口气:“你的处境十分危险,现在你必须要集中精神,记下我说的话。”

“等等……”

“我是来救你的,但你必须完全配合我,才能知道这个地方的真相,并逃出生天。”绫打断我:“你的周围会有很多监视者,所以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这个岛上的任何一个人,无论是你的敌人,还是你的朋友……”

“不要轻易吃别人给你的任何事物,除非在你百分百确认安全的情况下……”

“最重要的是,不要和任何一个人说起我们见面的事情,谁也不行!!无论你多么心存疑惑,也要努力装成他们的一份子,努力表现自己一无所知,只有这样你才能自保……”

“最后一点,刚才我们联络的代码是一次性的,下面你要牢牢记住另一组数字:80777211……我们会再见面的。”

“等会,你再说一遍那组数字……”我不确定我究竟有没有急漏。

“有人来了。”绫的视线突然越过我,向巷子外看去。

我转过头,只见一部尼桑急匆匆地在外面停下来,戴文慌乱地从车里跑出来。

“苗苗?!苗苗是你吗?你在这里干什么?”

我再转回来的时候,面前只剩下黑不见底的巷子,空空如也。

绫就像空气一样,在我面前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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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文紧紧搂着我,就像我随时会变成泡沫蒸发掉。

我努力把头埋在他胸前,闻着最熟悉的味道,可此刻的我,就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肉体。

那句话萦绕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

“你的记忆缺失了。”

我的头很痛很痛,绫的话说一半留一半,反而更加困惑。

如果我的记忆真的丢了一部分,那缺失的会是什么呢?

’他们’到底是谁?

还有绫,为什么她会比上次看上去老了这么多?

那真的是同一个人吗?

会不会是她专门找了一个跟她长得相似的老人合起伙来骗我?

可是为什么她们要这么骗我?有什么好处?

我的脑子越来越混乱。

“苗苗,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戴文松开我。

我张了张嘴,刚想开口跟他说刚才奇怪的遭遇,脑海里又回忆起绫的话。

「你的周围会有很多监视者,所以从现在开始,不要相信这个岛上的任何一个人,无论是敌人,还是你的朋友。」

「不要和任何一个人说起我们见面的事情,谁也不行!!」

戴文既不是我的敌人,也不是我的朋友。

他是我的丈夫,我最爱的人。

我该相信他吗?

还是说他也在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