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跟林牧时订婚这一天起,我就只是你的侄媳妇了,如果没什么必要的话,我觉得我们还是尽量少见面,林牧时不会高兴的。”

时屿缓缓地又转过身去,半晌没有说话。

但许若初眼尖地发现他的身体抑制不住的微微颤抖了起来。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哑声开口:“你走吧。”

“小叔叔……”她轻声唤他。

“走!”他打断她,语气愈发冷硬,“在我改变主意之前,离开这里。否则我不能保证会做出什么失控的事情。”

许若初的心咯噔了一下,没再说什么,只最后看了她一眼,退出了书房。

回去的路上,她收到了林牧时发来的微信。

「小初,回来了吗?草莓放太久了容易坏。」

许若初看着那行字,将刚才在时屿房间的纷乱思绪通通都压了下去。

她的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回复道:「快了。」

然后将头靠在冰凉的玻璃窗上,闭上了眼睛。

推开公寓的门,林牧时系着围裙,正从厨房端出最后一道菜,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回来了?刚好,可以吃饭了。”

许若初愣一会神的功夫,林牧时就走到了她的跟前,俯身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上班累了吧?先去洗手吃饭。”

许若初被他自然的亲昵弄得心头发软,同时也更加心虚。

她嗯了一声,低头换鞋,避开了他的目光。

坐在餐桌上,他体贴入微地给她夹菜,不停地询问她工作上的事。

可许若初却觉得林牧时的双眸此刻蒙上了一层看不见的薄纱,她看不懂他的意图。

他看似关心的慰问更像是一种刻意的探究。

“决赛的陈述稿准备得怎么样了?”林牧时夹了块鱼肉放进她的碗里。

“差不多了,芸姐帮我把关。”

“那就好。”林牧时点点头,像是随口顺着往下说,“你今天加班到这么晚,是遇到什么难题了吗?”

许若初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

她将头埋得更低,“没什么,就是跟芸姐多讨论了一会。”

本来她没想着用加班的借口,但林牧时这么问了,她只好顺着往下说。

林牧时放下筷子,呼吸变得粗重起来,像在极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良久,他才淡淡的开口:“你今晚是去找小叔叔了吧?”

这句话问得平静,却在许若初的心里激起了惊涛骇浪。

林牧时明明知道一切,却故意用这种方式来试探她。

她知道自己说谎不对,但林牧时就没错吗?

看她像一个小丑一样遮掩,自己却镇定自若地等着她坦白。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刘明亮的事,可话到嘴边却发现那个视频应该会是他更大的雷区。

说出来她才会真正的百口莫辩。

于是她说出了另一个原因:“林薇找上了我,说小叔叔要退婚,让我去劝劝。主要是为了这个AI项目。”

“是吗?”林牧时轻轻反问,嘴角甚至弯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双眸没有笑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

“我说的是真的。”许若初很笃定,但声音有些发颤,让人看起来却像是在心虚。

他走到她身旁微微倾身,温热的呼吸扑面而来,眼神却是冰凉刺骨:“你想见小叔叔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

“林牧时!”许若初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她猛地站起身,推开他,“我没有想见时屿,我不告诉你只是怕你像前两天一样生气了就玩失踪。”

她顿时觉得委屈起来,眼泪不自觉就往上涌,想问的话也不再藏着掖着。

“你能说你就没有隐瞒我任何事情吗?我总觉得我看不透你。”

林牧时的脸闪过一瞬间的慌乱,“是时屿跟你说了什么吗?”

“时屿是跟我说了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林牧时,时家也是你的家,时家垮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吗?”

“你就还是只相信他!”林牧时低吼一声,眼里的慌乱已然消失不见,重新被一种警惕的沉郁说取代。

许若初被这个眼神伤到了。

林牧时不相信她。

她的嘴角溢出一抹苦涩:“既然我们现在没办法很好的沟通,那就先彼此冷静一下吧,这是你的房子,今晚我先住酒店吧。”

说着她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快步走向玄关。

林牧时没有追上来,只怔怔地站在原地。

直到走到楼下吹上了冷风,许若初才渐渐清醒过来。

她觉得自己好可笑,千方百计隐瞒,可终究还是走到了这步。

林牧时似乎才刚反应过来,许若初走到小区门口便接到了他的来电。

她狠下心挂断,他也没再继续,只在微信上给她发了一句:「回来吧,外面危险。」

她没理会,打了个车去附近的酒店开了间房。

再继续回到那个房子与林牧时僵持下去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

躺着酒店的大**,许若初在想,她和林牧时六年没见了,他或许早就不是她认识的那个牧时哥哥了。

现在的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许若初突然害怕起来,害怕自己交付出去的真心,最终还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这种虚无缥缈的不确定性让她更加地没有安全感。

她下意识将自己的身体蜷缩起来。

其实她也不是非要爱情不可,是林牧时将她拉了进来,但现在看来……

好像只有她一个人被困住了。

半夜,林牧时又给她发了很多条信息,但许若初都没有再看。

她眼里噙着泪,抱着枕头就这么睡了过去。

或许是她的冷漠让林牧时知难而退了,接下来的两天,他都没有再对她进行短信轰炸。

只是每天雷打不动地会有鲜花和礼物送到工作室来。

许若初默默地接受,然后埋头继续打磨她的设计稿,她几乎是睡在了工作室,累了就在沙发上蜷一会,醒了就继续对着电脑和图纸。

时屿那边音讯全无,刘明亮似乎被他悄无声息的解决掉了,这几天都没来骚扰过她。

不知是不是她与林牧时的关系不安稳,一种隐隐的不安感总是在她的心头萦绕着,挥散不去。

决赛的日子在麻木的忙碌中到来,她也分不出多余的心思想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