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是个开始。”

安娜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终于有了一丝波澜。

那是一股滔天的仿佛要将整个世界都焚烧殆尽的,刻骨的恨意。

她死死地盯着周子程,那眼神仿佛要将他的样子,永远地刻在自己的灵魂深处。

周子程却毫不在意。

他甚至还对着她,露出了一个无比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在安娜看来,比任何恶毒的诅咒都要让她感到刺骨的冰冷。

“好了,克拉克先生。”周子程直起身,对着克拉克说道,“人,你们可以带走了。”

“照顾好她,她现在可是很脆弱的。”

说完,他便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克拉克看着周子程离去的背影,拳头死死地攥在了一起。

他发誓,他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所受到的屈辱。

也忘不了,那个男人脸上,那魔鬼般的笑容。

……

运输机上。

安娜被安排在了一个独立的,舒适的隔间里。

几个随行的心理医生和医疗专家围在她的身边,试图跟她进行交流。

但安娜,却始终一言不发。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看着窗外那飞速倒退的云层,眼神空洞得像一个黑洞。

飞机进入了平流层,开始平稳地飞行。

机舱里也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会一直这么沉默下去的时候。

安娜,突然开口了。

“我想,去一下洗手间。”

她的声音沙哑而又平静。

负责看护她的一个女特工愣了一下,但还是点了点头。

“我陪您去。”

“不用了。”安娜摇了摇头,“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女特工犹豫了一下,但看到安娜那副样子,也不好再坚持什么。

她只是叮嘱了一句:“有任何需要,请随时按铃。”

“好。”

安娜点了点头,然后缓缓地站起身,走进了洗手间。

“咔哒”一声,门被从里面反锁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五分钟。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洗手间里,依旧是没有任何动静。

那个女特工,终于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她走到洗手间的门口,敲了敲门。

“安娜小姐?您还好吗?”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

“安娜小姐?”

她又加大了力气,敲了敲门。

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

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了她的心头。

“快!来人!把门撞开!”她对着外面大喊道。

几个特工闻讯赶来,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撞向了那扇紧锁的门。

“砰!”

门被撞开了。

然而,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安娜穿着那身白色的连衣裙,安静地躺在洗手间的地板上。

她的身下是一大片已经凝固的,暗红色的血泊。

她的手腕上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

而在她旁边的镜子上,用她自己的鲜血,写着一行触目惊心充满了怨毒和诅咒的血字。

“我在地狱等你,周子程。”

在她的手边,还静静地躺着一张被鲜血浸透的纸。

那,是她的遗书。

克拉克颤抖着手,捡起了那张遗书。

遗书上的字迹,因为被鲜血浸染,而变得有些模糊。

但那字里行间所透露出的,那种对周子程深入骨髓的恨意,和那种对自己被彻底摧毁的绝望,却像一把把最锋利的刀子,狠狠地扎进了每一个看到它的人的心里。

克拉克看着那封遗书,又看了看地上那具已经冰冷的尸体,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给死死地攥住了。

他知道,戴维·贝尔将军在看到这封遗书,以及看到自己女儿的尸体时,会是何等的愤怒和疯狂。

京城,西山。

赵为达的办公室。

气氛有些沉闷。

周子程坐在赵老总的对面,详细地汇报着这次与阿丑国谈判的全部过程,以及最终达成的“交易”成果。

赵为达手里拿着那份长长的,从阿丑国“敲”来的技术和物资清单,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他心里很清楚,这份清单上的任何一样东西,对于龙国的科技和军事发展,都具有着不可估量的战略意义。

从这个角度来说,周子程这次又立下了不世之功。

但是,一想到这小子那无法无天,视国际法则如无物的行事风格,赵为达的心里就又是一阵阵地发堵。

这家伙,就是一把双刃剑。

用好了,能斩妖除魔所向披靡。

用不好,随时都可能伤到自己。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朴国昌走了进来,他的脸上带着一丝凝重的表情。

“老赵,刚收到的消息。”

他将一份加密电报,递到了赵为达的面前。

“安娜·贝尔在回国的飞机上,自杀了。”

赵为达接过电报,看了一眼,然后长长地叹了口气。

“哎,可惜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惋惜。

“虽然是敌人,但也不得不承认,她是个优秀的军人。”

作为一个老兵,赵为达对于这种忠于自己国家,宁死不屈的对手,还是抱有一丝敬意的。

然而,周子程听到这个消息脸上却没有任何的波澜,甚至还撇了撇嘴。

“死了就死了呗,有什么好可惜的。”

他淡淡地说道,“一个已经被彻底摧毁了意志的特工,对于中情局来说,本来就是个累赘,她死了,反倒是给她那个当将军的爹,省了不少麻烦。”

“你!”

赵为达听到他这番冷血无情的话,气得差点没拍桌子。

“周子程,那是一条人命!你怎么能说得这么轻描淡写?”

“人命?”周子程笑了,笑得有些冷,“老总,您别忘了,她可不是什么普通人,她是中情局的王牌特工,是阿丑国用来对付我们的最锋利的刀。”

“这些年,死在她手里的我们龙国的好同志,还少吗?”

“对于这种敌人,我从来不会有任何的同情。”

周子程的这番话,让赵为达一时语塞。

他知道,周子程说的是事实。

战争,本就是你死我活,容不得半点的妇人之仁。

可是,他还是觉得周子程这小子,实在是冷血得有点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