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成子！

他终于露出了自己的真面目！

“师……师祖……”

掌门看着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颤抖，眼中满是痛苦与不敢置信。

“青霄，”玄诚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淡漠，不带一丝感情，“你做得很好，毁了我的两具魂身，逼得我不得不提前苏醒。但，也到此为止了。”

“为什么？”掌门嘶声问道，“您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可是您守护了一生的宗门啊！”

“守护？”玄天子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我不是在守护，我只是在圈养。”

他张开双臂，像是要拥抱整个天地，脸上露出狂热的表情。

“万年了！我被困在碎涅境前，已经整整一万年了！”

“天道不公，降下天人五衰，断我前路！既然它不给我路走，我便另辟蹊径，以尔等魂魄为薪柴，祭我深渊道，自己踏出一条血路！”

他猩红的目光，扫过下方每一个惊恐的弟子，好似在看一群待宰的羔羊。

“以尔等万千生灵精血魂魄为祭品，助我打破这天道枷锁，踏入那传说中的境界！这是你们的荣幸！”

“疯子！你这个彻头彻尾的疯子！”霍忠长老怒吼着，便要冲上去。

“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玄成子看都未看他一眼，轻轻一挥袖。

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霍忠轰飞出去，口喷鲜血，半天起不来。

他太强了，所有人的心沉入谷底。

面对这样一位活了万年的老怪物，他们生不出半点反抗的念头。

“魏沉樾。”

玄成子居高临下地看着魏沉樾，眼中闪过一丝欣赏和惋惜。

“你本是我见过最有天赋的剑胚，可惜，终究是凡胎俗骨，不懂天道之浩瀚。若你肯跪下奉我为主，献祭神魂，待我功成，可赐你一缕不朽，永为我座下道童。”

“痴心妄想。”

魏沉樾薄唇冷冷地吐出四个字，紧握长剑。

所有人诧异魏沉樾竟然不结巴了，但现在着实不是高兴的时候。

他身旁的姜茶，此刻却出奇的冷静。

神魂……

以生灵为祭品……

这老东西把自己当成了服务器，把大阵当成了云计算，在吸取整个青霄山脉的算力。

只要是阵法，就一定有阵眼，有能量流动的轨迹！

他通过自身的强大神识，调动着青霄山脉的地脉灵气，将其转化为献祭所需的能量。

想破阵，就必须打断他的施法！

可是，他太强了。

“大师兄。”

姜茶拉了拉魏沉樾的衣袖，压低了声音，语速飞快。

“看到他脚下那三朵黑莲了吗？”

“那是阵法的三个主要供能节点，也是他与地脉灵气连接的通道。”

“听着，我的计划很疯狂。我会用我全部的神识去攻击他的阵法，制造一个假象。他一定会察觉，甚至会嘲笑我。但就在他分神应对的那个瞬间，就是你的机会。”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

魏沉樾看了她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动手！”

姜茶娇喝一声，双目之中，玄奥的金色电路纹路一闪而逝。

她调动识海中的全部力量，将一股虚假神识信号，狠狠注入了脚下的大地。

“嗡——”

玄成子脚下，离他最近的那朵黑莲，猛地一颤，光芒微闪。

“咦？”

玄成子脸上露出讶异的表情，阵法一角竟有些许紊乱，但他随即冷笑，“雕虫小技，倒是新奇。”

他没想到，区区一个金丹期的小丫头，竟然能撼动他的献祭大阵。

虽然这干扰在他看来漏洞百出，如同儿戏，但神魂与大阵完美融合的本能，还是让他下意识地分出了一缕神念去镇压。

而高手过招，万分之一刹那的失神，便足以致命！

就是现在！

魏沉樾的身影动了。

他像是与手中的长剑融为一体。

变成一道撕裂天地的冰蓝色流光，直刺那朵被姜茶标记的黑色莲花。

这一剑，汇聚了他全部的剑意，也承载了他所有的愤怒与守护的决心。

“剑一，开天！”

剑光如电，瞬息而至。

玄成子一脸漠然与不屑。

“天真。”

他冷哼一声，不再托大。

抬起右手，对着那道袭来的剑光，凌空一指点出。

指尖之上，一缕漆黑如墨的能量吞噬了所有的光线。

“锵——嗡！”

一声凄厉的哀鸣，剑尖与指尖撞在一起。

魏沉樾手中那柄伴他多年的万年玄铁灵剑，连一息都未能撑住，从剑尖崩裂，毁灭性的力量沿着剑柄倒灌而回。

“噗！”

魏沉樾如遭雷击，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青霄殿前的广场上，将坚硬的汉白玉地面，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冲击波将无数碎石掀飞，烟尘弥漫。

“大师兄！”

姜茶失声惊呼，心头剧痛，想也不想便要冲过去。

“不自量力。”

玄成子收回手指，看都未看她一眼，目光重新落向挣扎着从深坑中站起的魏沉樾，眼中满是猫戏老鼠般的玩味。

“你的剑道，确实惊艳。可惜，境界的差距，是无法逾越的天堑。”

他缓缓抬起手，准备彻底解决掉这个最大的麻烦。

可就在这时，他一脸不可思议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

他脚下另外两朵黑莲，突然闪烁起来，其上流转的能量，竟变得狂暴又紊乱，像是两条互相撕咬的毒蛇。

“嗯？”

玄成子再次皱眉。

他转头看去，只见那个金丹期的小丫头，不知何时已经跑到了深坑旁，正扶着魏沉樾。

她脸色惨白如纸，七窍渗出淡淡的血丝，显然刚才那次神识攻击已让她濒临极限。

但她看着自己，咳出一口血，脸上却露出一个惨烈的笑容。

【赌对了！】

玄成子太自信了，他将自己的神魂与整个大阵完全绑定，他就是阵，阵就是他。

这种完美融合带来了无上的威力，但也留下了致命的破绽——

任何对阵法的欺骗，都会直接反馈到他的神魂本体上！

姜茶喘息着，将一枚莲子塞进魏沉樾口中，在他耳边用尽最后的力气说道，“大师兄……他……蓝屏了。三息，只有三息！杀了他！”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玄诚子终于察觉到了她的真实意图，那双古井无波的眼中，第一次闪过真正的怒意。

他不再理会重伤的魏沉樾，抬起手，隔着千丈距离，对着姜茶的方向遥遥一掌拍下。

精纯元力凝聚而成的黑色巨掌，在半空中骤然成形。

它遮蔽了天光，掌纹间像是有无数冤魂在哀嚎，死亡的法则在其上流转，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不堪重负的涟漪，带着要将整个青霄殿都碾为飞灰的威势，当头压了下来。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