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门打开，魏沉樾现身，元婴修为，气息内敛。
姜茶清了清嗓子，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明日就要下山历练，弟子身为您的‘嘴替’，必须对您的战斗方式和节奏有充分的了解。否则到了关键时刻，弟子无法跟上您的思路，就做不出最精准的‘翻译’，甚至可能拖累您的行动！”
这理由，无懈可击。
魏沉樾想了想，点了下头。
他也确实想看看，这块被他打磨过的“璞玉”，如今究竟是什么模样。
两人来到凌霄峰顶开阔的剑坪之上。
云雾在脚下翻涌，罡风凛冽。
姜茶取出制式长剑，深吸一口气，浑身灵力运转，摆开《基础剑法》起手式。
“弟子献丑了！”
对面，魏沉樾负手而立，连剑都没拿出来。
他只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开始了。
姜茶被激起了好胜心，鼓足灵力，娇喝一声，一招“白虹贯日”直刺而出！
剑身嗡鸣，剑尖一点寒星，直取魏沉樾胸前三寸之地。
这是她筑基以来，最巅峰的一剑。
可在魏沉樾眼中，却破绽百出。
剑尖即将触及衣衫的刹那，他微微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衣角而过。
与此同时，他并指如剑，在她的剑脊上，轻轻一弹。
“铛——！”
一声脆响，一股沛然巨力从剑身传来，震得姜茶虎口剧痛发麻，长剑差点脱手。
她蹬蹬蹬连退七八步，才勉强稳住身形，脸上满是骇然。
她这才真正明白，自己和他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再来！”
她不服输，咬着牙再次冲了上去。
剑光化作流云，身形如同追星，她将所学尽数使出。
剑坪之上，青色身影辗转腾挪，剑光霍霍。
可无论她的剑招如何凌厉，魏沉樾只凭简单的侧身、踏步，便尽数化解。
偶尔伸出两指，总能精准夹住她灌注全力的剑锋，让她动弹不得。
她屡战屡败，手臂酸麻，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睫毛，眼前一片模糊。
她随手一抹。
眼中的战意，在一次次的溃败中越烧越旺。
魏沉樾看着她那张憋着劲、气鼓鼓的脸和眸子里的火焰，冰封的眼底，闪过一丝赞许。
她的筋骨不算上乘，悟性也非顶尖，但这股坚韧不拔的劲头，是他生平仅见。
像石缝里的小草，看着弱不禁风，却怎么也折不断。
半天功夫，姜茶的剑法在魏沉樾堪称奢侈的陪练下，进步神速。
从最初的磕磕绊绊，到如今的行云流水、剑光连绵，她竟在《基础剑法》这套大路货里，练出了一点属于自己的灵动刁钻。
【果然，再好的理论知识，也不如一个肯手把手教你的学神大佬。】
下午再对练，魏沉樾似乎有意考验她的进境，一改往日的温和喂招。
他手中无剑，只并指划过。
一道凝练的剑气破空而来，速度与力道陡然提升数倍。
剑气未至，锐利无匹的锋芒已让姜茶的护体灵气像纸一样层层碎裂，脸颊隐隐作痛。
电光石火间，姜茶的身体条件反射性地做出反应。
手腕一转，剑身竟不是迎击，而是顺着剑气来袭的方向轻轻一贴。
剑锋之上，她自己的灵力形成一层极薄的涡流。
这正是她体内失控灵力的具象化。
剑气与涡流接触的刹那，她手腕微抖，以高频率的震动将涡流甩出！
微弱的混沌灵力，像一滴墨汁滴入清水，瞬间破坏了魏沉樾剑气内部稳定的灵力结构。
那道本该贯穿金石的剑气，前端突然散了、飘了，力道被瓦解一空。
蕴含了他三成力道的攻击，竟在触碰到目标前就失去了准头，擦着姜茶的肩膀射向云海，炸开一团紊乱的灵光。
魏沉樾收回手指，周身内敛的气息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随即被他强行抚平。
他站在那里，眉心微蹙。他的剑，讲究极致的凝聚与掌控。
而她刚才展现的力量，却是混乱与无序。
这两种力量，天生相克。
短暂沉默后，魏沉樾攻势再起。
这一次，他指尖的剑气化作数十道流光，交织成网，泰山压顶般当头罩下。
姜茶的乱劲虽能暂时克制凝练的剑气，但面对这种大范围的灵力压制，却显得力不从心。
只见她指尖一弹，一缕橘红色的火焰飞出。
一条三尺火鞭在空中灵巧地一绕，以旁边一块剑坪护栏的凸起为支点，猛地一甩。
鞭梢的火焰猛然加速，从一个完全不可能的角度抽向魏沉樾的后颈。
虽然这攻击在离他三寸时便自行消散，但刁钻的劲力，连魏沉樾眼中都闪过一抹讶异。
这是用脑子在打，与方才诡异的能力截然不同。
对练暂停。
魏沉樾挥手散去剑气，静静地立在一旁，月白色的衣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气息没有半分紊乱。
姜茶一屁股坐在地上，汗出如浆，全身都快散架了。
【人比人，气死人。我累得像条狗，他连根头发丝都没乱。】
姜茶喘着粗气，却没有就此休息，而是从储物袋里掏出《阵法初解》，就地翻看了起来。
她将剑法中的灵力运转路径，与阵法符文的能量流动画上等号，试图找出共通的规律。
一个时辰后，她双眼放光，猛地合上书，从地上一跃而起。
“大师兄，我好像悟了！再来！”
魏沉樾看着她那双燃烧着偏执火焰的眼睛，有一瞬的恍惚。
他点了下头。
两人一教一学，晨曦微露时开始，直至月上中天。
剑坪之上，青影与白衣交错，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
姜茶感觉自己的身体从未如此轻盈过，像是被温水浸泡过一般舒展开来。
她手中的剑，就是自己手臂的延伸。
就在她再次以一个刁钻角度**开魏沉樾的剑气时，丹田内熟悉的满溢感，又毫无预兆地奔涌而出。
“糟！”
姜茶脸色一变。
她体内的灵力洪流瞬间挣脱了束缚，在她经脉里狂冲乱撞。
周遭的天地灵气受到牵引，在她头顶汇聚成巨大漩涡。
“不好，我要突破了！”她冲着魏沉樾喊了一声。
要命，又控制不住了！
魏沉樾在她气息紊乱的刹那就已察觉不对，身形一晃便欲上前。
刚靠近她三尺之内，一股混乱霸道的灰色气劲猛地爆发！
那力量与他的剑意相斥，竟将他这位元婴大圆满的剑修，也硬生生震退了数步！
这是......混沌护体！
魏沉樾稳住身形，冰山脸上第一次出现焦灼的神情。
他无法靠近。
混沌护体再加上由内而外的突破，任何外力干涉都可能导致走火入魔，万劫不复。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紧握在身侧的手，攥得骨节泛白。
几乎在同一时间，宗门阵法堂内，一面用于监测全宗灵力异常的镇山盘发出了刺耳的蜂鸣。
李卫长老正为了几个不成器的弟子焦头烂额，闻声猛地抬头，盯着罗盘上疯狂闪烁的红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