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慢!”

就在这时,左相洛宗辅突然开口。

“洛宗辅,难道你也想造反不成?”皇后怒视着洛宗辅,叱道。

洛宗辅作揖,道:“陛下,关于国舅爷的所作所为,微臣也曾有所耳闻。

“经过微臣查证,国舅爷近年来确实仗着皇亲国戚的身份作威作福,草芥人命,**掳掠,实在是有损皇家威名。

“所以微臣觉得,既然林玄有先斩后奏之权,那他的行为,便不该受得责罚,理应嘉奖。”

皇后气笑了,道:“他杀了本宫的弟弟,还要陛下嘉奖他?洛宗辅,你莫不是收了这林玄的好处吧?”

洛宗辅道:“微臣素来直言。”

萧战却道:“既然左相信了林玄的话,那为何不让林玄拿出先帝御赐的龙头刀呢?

“真正拥有先斩后奏之权的,是龙头刀,而不是他林玄!”

林玄回答道:“臣的龙头刀,已被震碎。”

“震碎?我看你是没有,所以信口胡诌吧?”萧战冷笑道,“这龙头刀乃是先帝御赐,相当于免死金牌,你说它被震碎了?可笑!”

皇后道:“既然如此,那你便说说,谁这么大胆,竟敢将先帝御赐的龙头刀给震碎了。”

林玄回答道:“天火殿殿主,萧岩。”

砰!

皇帝突然一掌拍在了扶手上,把周围的臣子都吓得一激灵。

萧战冷笑了一声,心想:这下可有好戏看了,萧岩乃是父皇的老师,林玄当众控告萧岩,无异于当众找死。

“林爱卿,你是要弹劾朕的老师吗?”皇帝冷冷地说道。

林玄不卑不亢,回答道:“臣,是的。”

“哈哈哈哈!”

皇帝突然笑了,“了不起,了不起啊!”

皇帝站了起来,一边拍手,一边走下台阶。

“林玄,你要弹劾朕的老师,可有证据?”

林玄道:“自然有。”

“那便拿出来。”皇帝语气变冷。

林玄道:“陛下稍等,证据很快就到。”

话音刚落,一肥胖的大臣便带着一群人走了进来,叩首问候道:“臣荀无歧,叩见陛下。”

右相荀无歧,荀福的父亲,与镇北王林江仙素来交好,自打林江仙牺牲后,他便淡出朝堂,很久不见其踪影了。

见荀无歧到了,即便是皇帝,也有一丝吃惊。

荀无歧作为朝中右相,与洛宗辅分庭抗礼,拥有极大的权力。

但因林江仙一事,他选择了明哲保身,主动请病回家。

因其贡献颇多,皇帝便准了他。

没想到今日,他却不请自来。

“右相请起。”皇帝背着手,眼神中透着一丝阴鸷。

他似乎已经猜到了荀无歧到此的目的。

“谢陛下。”

荀无歧站了起来,并从背后下人的手中接过案板,案板上放着刀刃的碎片,以及雕刻着龙头的刀柄。

“右相这是何意?”皇帝问道。

荀无歧道:“此乃先帝御赐龙头刀,是微臣从天火殿里寻的。”

林玄趁机说道:“陛下觉得,这算证据吗?”

见状,皇帝背过身去,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口气。

萧战说道:“荒唐,你说从天火殿找的就是天火殿找的了?再说了,就算真是……”

“闭嘴!”皇帝制止了萧战。

此时此刻,这证据够不够确凿已经不重要了。

真正重要的是,左右相两个素来不合的人,居然为了林玄威逼皇帝,这也就意味着,皇帝手下的文臣跟武将开始报团取暖了。

这是皇帝最不想看到的。

他们此时此刻的证据,更像是对皇帝的一种威胁,是把皇帝架在火上烤。

因此,即便这证据不够硬,皇帝也只能认了。

毕竟,林玄他们这么做本就不是为了拿证据说话,而是为了告诉皇帝:文臣武将已经联合,陛下若是视而不见,那朝堂必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

在这种情况下,即便是皇帝也得妥协。

“朕知道了,既然两位爱卿都站出来指征,那朕自然是要彻查此事的。”皇帝含糊其辞地说道,既给了对方台阶,也给了自己台阶。

本以为这件事会就此翻篇,皇帝不追究,林玄不深究。

但没想到的是,林玄的目的根本不在此。

“陛下,臣虽为民除害,但以臣今日的所作所为,怕是难当镇北王一职,臣请陛下降罪。”林玄说道。

皇帝听了,恨不得当场把林玄杀了。

你这是在让朕给你降罪吗?你这是在威胁朕!你这是在养精蓄锐!你这是要谋反!

可林玄说的并没有漏洞,而且,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皇帝要是还让林玄继续担任镇北王,那就说不过去了。

这是林玄给他递的台阶,他必须得下。

“准奏。”皇帝摆了摆手,“爱卿虽然为民除害,但国舅爷毕竟是皇亲国戚,爱卿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是。”林玄点头。

皇帝又道:“既然爱卿还没有准备好,那便暂且卸任镇北王一职吧,你先做回你的世子去吧。”

“是!”林玄应道。

林玄的反应,让皇帝恨得牙痒痒。

唯独萧战那个蠢货,还觉得皇帝是在惩罚林玄,反而笑出了声。

殊不知,镇北王这个头衔如今是烫手的山芋,在林玄尚未准备好之前,去北境面对那群骄兵悍将,无异于找死。

皇帝闷哼了一声,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洛宗辅和荀无歧,道:“两位爱卿倒是团结,这么重要的日子,你二人竟同仇敌忾,有趣。”

这话既是调侃,也是威胁。

洛宗辅和荀无歧作为朝廷的老狐狸,自然是听懂了皇帝的话,立马跪下叩首。

但他们也没办法,皇帝对他们的削权实在是太狠了,再加上林玄的推波助澜,他们想不干也不行。

万一哪天皇帝把他们彻底架空了,那他们就离死不远了。

就算是忤逆皇权,那也是皇帝逼的。

皇帝哼了一声,转身走上台阶,准备带着皇后离去。

岂料,林玄居然又说道:“陛下,微臣还有一件要事禀告!”

皇帝顿住,深呼吸,心中一阵愤懑:没完了是吧?

“爱卿还有何事禀告?”皇帝冷冷地问道。

“昨夜有人劫狱,要犯云镇庭被劫出大牢,臣请陛下恩准,捉拿要犯!”林玄大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