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赶时间,陆昭昭日夜策马前行。

三天后,她赶到平凉城。

平凉城中情况不容乐观。

她来的路上已经几次发现,北蛮骑兵在秘密行军,行军方向明显是意欲从东南西北四方,彻底围困住平凉城。

如今平凉城还能进出自由,只不过是北蛮大军的合围之势,尚未完全形成。

一旦形成,除非破了骑兵,否则平凉城将会是一座孤城,等不来援助,也杀不出包围。

已经两夜没合眼的陆昭昭,顾不上休息,手持锦衣卫令牌,进了大盛军营。

他以男装打扮,除了身影偏瘦小,并无引人注目之处。

再者,慕寒掌锦衣卫,有人持高阶令牌而来,也是合情合理。

陆昭昭顺利见到慕寒。

慕寒早收到密旨,知道陆昭昭将以陆胜之名,掌安国公府陆家军旧部上战场。

“出了何事,竟亲自来了?”

慕寒上上下下打量陆昭昭,见她除脸上有连日来的奔波劳碌之色,再无其他不妥之处,才算安心。

陆昭昭直言对战局的猜测,同时说出路上发现北蛮骑兵调动轨迹一事。

听到陆昭昭说,平凉城会被围困,慕寒的眼中,闪过一抹复杂之色。

这是她自己猜到的吗?

还是前世上穷黄泉下碧落所求的复生之法奏效了?

待陆昭昭说完全部计划后,慕寒点了点头,“是好计谋,若平凉城当真被围困,就按此法行事。”

“先喝杯茶。”

慕寒亲自煮了查,陆昭昭却之不恭的领受了。

喝了茶,没多久,陆昭昭就睡着了。

云溪担心。

慕寒解释了一句,“她太累了,不休息身体会透支。茶水中我加了安神的药。”

“云溪姑娘。”

慕寒摇头,“该改口尊称一声校尉了。校尉,也请先做休息。大盛大军有我坐镇,不会有事。北蛮行军围城,也需要时间。”

这一觉,陆昭昭从下午睡到了天明。

她醒来后,慕寒已不在营帐,却有熟人在营帐外守着。

“韩行?”

一身戎装的韩行,她都差点以为是看错了,“你怎么在这?”

因是陆昭昭,是慕寒说过,无需隐瞒的人。

韩行避开其他人,说明来意。

他是慕寒一手提拔起来的人,算是心腹。

上一次奉旨带陆茗凝回京都一事也办得漂亮,皇上十分满意。

这一次,陆茗凝从军营中走脱,慕寒举荐了韩行来寻人,陛下自然应允。

韩行是今早到的,他刚到,平凉城就被北蛮骑兵围了。

他出不了城,索性原地入伍。

打北蛮也是正事,一样可以建功立业。

“这么快,就围城了?”

陆昭昭神色严肃,“带我去看看。”

路上,她再三声明,从现在开始,她叫陆胜,是个男人,让韩行千万别说漏了嘴。

韩行让她只管放心,这些事情慕寒都交代过了,他绝不会坏了大盛北伐大事。

城墙上。

慕寒派了十七,将他二人接了过来。

陆昭昭与韩行走在一起,是一个矮小一个高大,一个清秀阴柔,一个威猛阳刚。

所有人都当陆昭昭是个随行。

谁想,韩行行礼后,就自然而然站在了慕寒身边。

反是陆昭昭和慕寒,两个人居然互相抱拳。

慕寒还尊称这个清秀小男人一声“陆将军”。

大家都在窃窃私语,慕寒不理会那些,指了指城外,“北蛮骑兵行动很快,已经将平凉城围了。”

“北蛮还宣称,大盛一日不降就一日困住平凉城。”

“大盛不能降,平凉城不能被困,眼下军中尚无人有破敌之法,陆将军可有高见?”

陆昭昭一下子就明白过来,慕寒这是在帮她争取军中威望。

所以破骑兵、突包围之法,让她亲自说,亲自做。

投去感激目光后,陆昭昭沉声开口,“北蛮以骑兵围困,是以强打弱,所依仗的不过是战马。”

“可我大盛也非毫无长处。大盛地处中原,水草肥美,马饲料也好吃过北蛮牧场不知多少。”

“若以下了药的战马精饲料为饵,解决北蛮战马,那些骑兵在陆地上作战能力会大幅度下降。”

“陆家军已在城外待命,骑兵战马一解决,就会以烟花为号,出兵合围。”

陆昭昭话音落下,城墙上大军主要将领都以惊骇不已的看向了她。

陆家军?

哪个陆家军?

是当年安国公府的陆家军吗?

人群中,突然有个不同的声音传来,“你凭什么觉得精饲料扔下去,北蛮的战马就会吃?”

“你知不知道,这么多战马,要扔下去多少精饲料。如果北蛮的战马不吃,又要浪费多少粮草?”

“元景心腹旧部。”

慕寒提醒了陆昭昭此人的身份。

陆昭昭淡淡的瞥了那人一眼,因是元景心腹,陆昭昭一下子就知道了他的出身。

“李大壮,你在乡下的时候没抓过耗子吗?哪次抓耗子,不都是用美味的食物当诱饵。”

“万一抵御了**呢?”

李大壮还是不服气。

“对咱们大盛都稀少的精饲料,北蛮也肯定心疼银钱,不会给战马做脱敏训练。我们扔下精饲料,战马是牲口又不是人没思考能力,当然会低头吃饲料。”

李大壮还是不服气。

他是元少将军一手提拔的,如今自家少将军被夺了兵权不说,居然还要听这个说话娘里娘气的男人指手画脚,凭什么呀?

可他说不过陆昭昭。

情急之下,他说:“你敢立下军令状吗?你若不敢立下,就这么嚯嚯精饲料,我李大壮第一个不答应。”

陆昭昭没有丝毫犹豫,慕寒拦住了她,“此计本世子觉得可行,本世子同意调用精饲料为诱饵。若有损失,本世子作为一军主帅,自当领受军法。”

“安国公府唯一血脉陆将军率陆家军旧部增援在前,出谋划策在后,纵然有闪失也不该叫他受罚。”

“我慕寒在此立下军令状,若此法未能奏效,愿领一百军棍。”

李大壮撇了撇嘴,不说话了。

慕寒再开口下军令,周身杀伐果断的气息,命令手下按计划大量巴豆掺和进精饲料里。

没了人,陆昭昭问慕寒,“你玩这么大,那可是一百军棍?”

“心疼我?”

慕寒发现陆昭昭对自己的态度,和之前不太一样。

准确的说,是有所缓和。

陆昭昭不语。

慕寒对她说了元景旧部不服调遣,贻误战机的事情,“我不下军令状,单凭你一个不能服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