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昭昭不放心的折返而回,又不敢靠得太近。

她只远远看到,南院大王的手下,给阿兄包扎了伤口,喂了一些固本培元的药。

也不知道是不是上好的伤药。

不过还好,那帮蠢货要把阿兄往泰安城抬的时候,阿兄还有力气骂人。

“小王就是在泰安遇刺的,你们是榆木脑袋吗?还回泰安?”

“可是那位,还在泰安。”

他们口中的那位,就是陆茗凝。

天耀浑身是伤,也不能动手,只能张嘴就是一顿臭骂,“一个贱种耽误我救命?赶紧全速前进去泽川,再给父王传信,说我被歹人伤了。”

陆昭昭也只是勉强安心了三分,她知道前方依然是北蛮地界,这一路上怕是都有北蛮的暗探。

她若靠前,暴露自己是小,让阿兄被南院大王怀疑,害了母亲和阿兄的性命才是大事。

泰安镇。

陆茗凝惶惶不可终日的等了一夜。

临早晨的时候,才浅浅睡了二个来时辰。

睡醒了,她发现屋里奉命看着她的两个人,正在收拾行囊。

陆茗凝有了一种强烈的,被遗弃之感。

她就如同溺水的人,去抓救命稻草一样,抓屋里的两个人,“两位姐姐,你们要去哪?”

“为什么不叫醒我,我们一起走。”

“大王答应我了,只要我乖乖做事,就会给我南院大王府郡主的尊贵和体面。”

陆茗凝为此,付出了太多的代价。

她没有脸面的,自污自伤。

她浑身上下遍体鳞伤。

她不要尊严的去伺候脏乞丐。

陆茗凝承受不起一无所有的结果。

她浑身上下都在颤抖,紧紧的抓着那两个人,就仿佛地狱中人在看光亮一般的瞧着。

可天耀如何待陆茗凝的,大家都看在眼里。

南院大王可从来没吩咐过,要待陆茗凝如半个主子一般。

大王只吩咐,这个女人别死了就行。

但这也是之前的吩咐了。

如今泰安镇易主,按着他们密探行事的准则,如今是要全员进入静默期。

无论之前在执行什么任务,都立刻放弃,用上事先准备好的身份和住处,好好潜伏下来。

所以陆茗凝,他们不能管了,也管不了。

被缠上后,两人发现陆茗凝跟狗皮膏药一样,死死的赖着,不肯撒手。

如今,大盛大军刚入驻泰安镇,现在潜伏起来都还来得及。

再耽搁,他们的性命就堪忧了。

甩不掉的赖皮狗,还打不走吗?

两个人一人一脚,将陆茗凝揣的要多远有多远。

“你们不要走!”

“大王不会放过你们的!”

“你们……”

陆茗凝说的这些话,丝毫不起作用。

唯一认识的两个人,也都走了。

陆茗凝的心,跟坠入到了冰窖里一般。

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要舍下她?

她蜷缩在地上,抱着一抽一抽疼的肚子,好久好久之后,才缓过来了一点。

听着窗外,有热闹的喧嚣声,还有人在喊“大盛千秋万代!皇上万岁!”一类的话。

陆茗凝用力的揉了揉自己的头,难道她幻听了?

北蛮的城池里,怎么有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为大盛高歌。

可这样的呼喊声,一浪高过一浪,根本就没有任何避讳。

陆茗凝挣扎着,拖着伤痕累累的身子,爬到了窗边。

推开窗户,她看到了大盛的王旗,还有大盛的部队。

为首的,不是旁人,正是慕寒。

他没有骑马,坐在轮椅上,身边跟着的,却都是北伐大军的主将。

高头大马护送,却没有人敢越过他半步。

这就是北伐大军主帅的地位。

看着窗外,陆茗凝眼中有恨色。

如果不是这个死残废,非要跑到军中来横插一杠,做什么监军。

如今走在最前面,骑着高头大马的人,应该是元景才对。

这个渣男,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喊的都是陆昭昭的名字。

可无所谓了,毕竟是服用了逍遥散,被她牢牢掌控的男人。

以元景对逍遥散的上瘾程度,还有拿下泰安镇的功劳,他足可以用军功,为她换一个平妻的身份,换上一身的诰命。

有了平妻的身份,有了诰命,她就不是贱妾,只可以名正言顺出现在军营里的人。

这一切,都被慕寒给毁了。

如果不是慕寒,她何至于要抱着大长公主的玉佩,独闯北蛮,去求一条富贵路。

这个死残废,一次又一次的害她。

还不是为了陆昭昭那个贱丫头。

他还是元景的小叔呢,都不向着自家人。

在慕寒面前,陆茗凝就是十足十的弱者。

她卑微的还不如过街的老鼠,连咬一口这样位高权重的人,都不能。

想想,陆茗凝就觉得委屈,一个人抱头痛哭了起来。

她越是哭,浑身上下的伤口就越被牵动着疼。

她哭累了,窗外的欢呼声也渐渐小了。

终于,熬走了该死的北蛮大军,可以舒舒服服的休息一会了。

陆茗凝挣扎着起身,往卧榻爬去。

窗外再度传来了欢呼声,是比之前更疯狂更热切的欢呼声。

“安国公府威名仍在!”

“陆家军威武!”

“陆将军必胜!”

陆茗凝嫌恶的回头看了一眼,心里暗暗骂着,不就是拿下一个镇子吗?

至于这么夸张吗?

这一望,陆茗凝就呆住了。

她看到了什么?

安国公府陆家军的战旗下,为首骑马的那个陆将军,不就是陆昭昭吗?

这个贱人,居然跑到了战场上!

不对,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这个贱人居然混进了安国公府陆家军中。

她是个什么东西,她就是奶娘的下贱血脉,就是个骨子里到外在,都混着乡下鸡屎味的贱丫头。

安国公府是她陆茗凝的家!

陆家军也是她陆茗凝的!

陆昭昭凭什么混进她的家里!

这个贱人!

陆茗凝疯狂的咒骂着,她抱着大长公主的玉佩,冲到了房门口,却停下了脚步。

她太冲动了。

要对付陆昭昭这个贱人,需要从长计议。

还是先打听打听,她凭什么能混进陆家军再说。

等摸清楚了她的底细,自己再亮出大长公主的玉佩,以大长公主女儿的身份接管陆家军。

那个贱人,还不是随她处置。

她陆茗凝这辈子吃过多少苦,都要加倍还在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