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华禁足到秋闱。

陆茗凝回去跪祠堂。

声称看到陆昭昭通匪的下人,打死。

陆尚书出了书房,就以雷霆手段做了处置。

陆夫人摸不透夫君是什么意思,又没看到陆昭昭,只好猜测着询问。

“老爷放心,妾身会约束后宅,绝不叫这些事情传出去一丝。”

对于陆夫人的这个安排,陆尚书满意点头。

他的夫人是好的,家里都是陆茗凝那个养女,在四处搞事。

陆夫人继续试探,“倒是昭昭那孩子,总不能让她落在锦衣卫手里,不若今夜就送去家庙吧?”

眼看夫人对被封为县主的亲生女儿,如此弃如敝履,再加上家里最近的几桩事都是养女引出来的。

陆尚书沉着脸,“要送去家庙,也该送陆茗凝!”

他说的咬牙切齿,这个不懂事,摆不清位置的养女,差点害陆家失去一位尊贵体面的县主。

陆夫人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家老爷,“凝儿…凝儿何错之有?”

“身为养女,毫无感恩之心,还蛊惑主母,陷害陆家嫡女,就是撵出府都不为过,何况只是送入家庙。”

陆夫人想不明白,陆昭昭是怎么蛊惑了自家老爷。

昨晚书房一谈,倒霉的就是她的凝儿。

今天也是这样。

陆尚书耐着性子,同夫人解释。

是她和陆华,被陆茗凝这个养女欺骗蒙蔽了,帮陆昭昭搬东西,可是皇命。

陆夫人只觉得,自家老爷是疯了,可她不能说自家老爷的不是,只能分析着,“若真是皇命,那可是天恩。可皇上日理万机,家事国事天下事,如何能顾上昭昭这么一桩小事?”

“所以,昭昭是我们陆家的福星。陆家更上一层,全靠这孩子了。”

提起圣恩,陆尚书喜滋滋的,脸上根本藏不住。

陆夫人觉得,自家老爷真是想升官想疯了。

“老爷,你想想,这点小事,陛下真的会过问吗?若陛下过问,何须半夜行鬼祟之事?派个内侍,一个口谕,一道明旨……”

她话没说完,书房的门就被人踹开。

看到陆昭昭,陆夫人先厉声指责了起来,“你还有规矩吗?敲门不会?”

陆昭昭手里端着托盘,“爹爹,女儿瞧着这两日父母为家宅不宁操碎了心,特意去厨房取了燕窝来,实在是没有手了。”

“刚才提到的事,又涉及女儿,女儿是一着急……”

她故作委屈低头,陆尚书那里倒不觉得有什么。

家里尊贵的女儿,还有孝心,一点言行上的小瑕疵,不算什么。

“昭昭有孝心,来,燕窝拿给爹爹尝尝。”

陆昭昭递了燕窝,小哄了一下陆尚书,“爹爹,陛下暗中行事,也是为了给陆家体面。养女贪墨嫡女聘礼,本就不是好张扬的事。”

“这也是瞧着爹爹为官素来勤勉,陆家一向忠心的份上。”

这两句话中听,陆尚书听着,就觉得志得意满。

陆昭昭看着乖巧,却带着一丝恶毒,将燕窝递向了陆夫人。

“特别准备的呢。”

特别二字击穿了陆夫人的心虚,因为订购了逍遥散打算下药。

她怕陆昭昭也对自己下药,抬手就掀翻了燕窝。

“我再去准备一碗。”

陆昭昭平静开口,眼底的笑意,让陆夫人失了分寸。

“不要!”

“我不喝!”

她抗拒的向后躲,陆昭昭淡淡的笑了,“那好吧,母亲不要喝就算了。但之前答应让陆华和陆茗凝赔我五千两银子的事,可不能算了。”

陆尚书微微皱眉,养女赔钱,他无所谓。

可陆华是嫡长子,“昭昭,都是一家人,不要做的太过。”

陆昭昭甜甜的笑了起来,乖巧她也会演,“爹爹放心,女儿知道分寸。就去哥哥房中拿一只毛笔就好,剩下的女儿会去陆茗凝屋里搬。”

“你…你……”

陆茗凝是陆夫人最贴心的小棉袄,是她从小疼到大的女儿。

现在要去她的心肝宝贝屋里搜刮东西,陆夫人气的浑身颤抖。

“你怎么能这么对你妹妹?陆家一年开销也不过万两银子。你妹妹屋里搬空了,也凑不出五千两银子。你要想逼死你妹妹,你直说。”

陆昭昭眨了眨眼,“怎么会呢?我看陆茗凝屋里那架屏风就值个三千两,还有那一套赤金头面,加上珍珠璎珞,再随随便便凑一点,就有五千两银子了。”

“那都是公中的东西。”陆夫人尖叫着,眼睛都瞪红了,恨不得要把陆昭昭给生吞活剥了。

这个家,能做主的还有陆尚书。

陆昭昭撒娇,“爹爹,不过三两件东西。日后陛下问起,女儿也好回答。爹爹处事公正,是顶好的名声。”

好名声和皇恩面前,陆茗凝算个什么?

“凝儿送去家庙,那些东西也用不上了。我做主,那几样东西下了册,给昭昭就是。”

陆尚书这样决断着,陆昭昭甜甜的在笑。

陆夫人只觉得她的笑容刺目,下一瞬间崩溃的哭了起来,“你要送凝儿去家庙?”

“凝儿还是个孩子,我们从那么小养到那么大的,你就不疼疼她吗?”

想起陆茗凝儿时的咿呀学语,到现在亭亭玉立的大姑娘。

想起小时候女儿在自己背上骑大马的种种,陆尚书叹了口气。

“有什么错,咱们慢慢教。她也是你我娇宠长大的。”

陆夫人哭诉着,陆尚书又一次怅然叹息了。

陆夫人恶狠狠的看了陆昭昭一眼,“何况,昭昭说的皇命,也不过空口无凭。”

“爹爹,是不是皇命,明日早朝见分晓。”

陆昭昭说的笃定至极。

“若没有呢?”

陆夫人质问咄咄逼人,昨晚怎么回事,她很清楚。

陆昭昭气势不输,“那我就自请进家庙。不过我也想问,若是有呢?送陆茗凝进家庙吗?”

陆夫人觉得,陆昭昭不过是扯虎皮当大旗,谎话说多了,自己都信了。

皇上不会管这种事,但能诓她主动进家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当然,母亲可以和你立字据,但你到时候再想反悔,就别怪母亲不宽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