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夫人也只是亲自搜了陆昭昭的身。

至于宝珠,不过一个丫鬟。

她也无甚兴趣,叫人拖到个角落就不管了。

等搜完了身,慕夫人有些疲倦的歇在躺椅上,竟还贴心的,命人把陆昭昭抬到了床榻上。

慕夫人想要什么,陆昭昭心里已经有了猜想。

她全身上下,唯一一件能和镇国公府慕家扯上关系的。

就是慕寒送的玉坠。

可是,那不是镇国公府传给儿媳妇的物件吗?

说起来,无论前世还是今生,陆昭昭都没有特别仔细观察过那枚玉坠。

虽说前后落在她手里,也有好几年。

但那玉坠有什么特别之处,她还真说不上来半点。

陆昭昭还在继续装晕。

慕夫人倦怠着喘息着,自言自语的说着,“怎么还没醒,算时间,也该醒了。”

陆昭昭心里冷笑。

还真是心机深沉,精于算计。

这就开始试探她了。

陆昭昭也不是傻的。

听王家兄弟说,迷药都是慕夫人给准备的,早就检查过迷药的成分和药效。

她得晕够三个时辰才能醒过来。

从遇到王家兄弟开始算,也才满打满算,过了两个时辰。

正常还需要一个时辰,才能醒过来。

这一点,她也已经嘱咐宝珠了。

慕夫人看了看没有任何反应的陆昭昭,再去看她的丫鬟,也还晕着。

竟不是假装的?

慕夫人还是有所怀疑,她取下枚发簪,试探的用力挥起,向陆昭昭刺去。

陆昭昭没有任何反应。

她已经知道,慕夫人的所有举动都是试探,自然不会做出多余的反应。

小宝珠也不知道能不能应付的来。

若应付不来,就是动手,陆昭昭也是不怕的。

慕夫人的目标只是陆昭昭。

对于她的丫鬟,慕夫人没有多加试探的想法。

因才刚开春没多久,京都的天气还没回暖。

慕夫人叫人搬了炉子,烤了花生、栗子和糕点,又煮了一壶茶,就悠悠的抱着汤婆子暖起手来。

陆昭昭睫毛很长,她只略微将眼睛睁开一条缝,并不会露出破绽。

她看到了慕夫人,享受生活一般的悠闲。

却因为上过战场,感受过凛冽的肃杀之意。

她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这个天字一号客栈的房间里,有些十分紧张的气氛。

是一种外松内紧的感觉。

除了慕夫人,所有人都在戒备。

熬过了一个时辰,陆昭昭迷迷糊糊的醒了过来。

她表现的恰到好处,有对自己被绑的愤怒,有对慕夫人的不满,还有对身边丫鬟的担心。

宝珠很聪明,听到陆昭昭的声音后,才选择转醒过来。

她一整眼,就眼圈含泪的看陆昭昭,“小姐,奴婢没保护好你。”

陆昭昭冲了过去,将丫鬟护在自己身后,“慕夫人,你想怎样。”

慕夫人笑的很温和。

她周身上下的气质,都和陆昭昭三日前,在万婳公主府上碰到的那个,十分不一样。

她身上的优雅大气,颇有几分世家贵妇的气度。

整个人都贵气十足,却是十分平易近人的。

“福寿郡主别生气。”

“妾身没有恶意。”

她款款而行,走上前来,亲自给陆昭昭解开了绑住双手的绳子。

还拿出了最好的雪玉膏来,要帮陆昭昭涂抹手腕上,绳子留下的淤痕。

她体贴周到的,仿佛最温和的亲长。

若不是没有中迷药,刚才亲身经历过了一次搜身和试探。

陆昭昭都要以为,这个慕夫人是个顶顶良善,顶顶对自己有好感的夫人。

不动神色如陆昭昭,很巧妙的推开了她的手。

雪玉膏没经过检验,她可不会随便使用。

“夫人多虑了,我本就出身乡野,这点算不了什么。”

说话间,她已经抽出了自己随身带着的匕首,挑开了宝珠手腕上的绳子。

“慕夫人最好说清楚,绑我来是为了什么。”

陆昭昭站在那里,整个人虽然还笑盈盈的。

可那眼底却有着慑人的冷意。

慕夫人被这目光看的,有些不自在。

她干笑了两声,“郡主是怕我下毒吗?”

“我用非常手段请郡主来,也实在是有万不得已的原因。”

“我对郡主,并无恶意。”

说着,慕夫人似是要证明清白那般,将膏药涂在了自己的手腕上。

这种证明,是糊弄小孩子的手段。

陆昭昭已经在那膏药散开后,弥漫的药香中,闻到了毒药的味道。

慕夫人是有解药的,自然不怕试药。

慕夫人还在那里,温和的笑着,丝毫不拿架子的,要帮陆昭昭上药。

“我有洁癖。”

陆昭昭甩开了慕夫人的手,冷冷的望着她,“我不喜欢用陌生人的东西,更不用说陌生人碰过的。”

慕夫人有些快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了。

是谁刚才说的,她是个出身乡野的人。

现在又有洁癖了?

慕夫人还是保持了世家贵妇人该有的体面。

她收起了雪玉膏,“郡主有所顾虑,妾身也理解。”

“今日请郡主来,确有要事,还请郡主见谅。”

慕夫人把姿态放的很低,丝毫没有因为陆昭昭不给面子的行为,而流露出任何不满的情绪来。

“郡主可有看出什么不同来?”

慕夫人这样问时,还不自觉的叹了口气。

陆昭昭沉默。

慕夫人也没有指望她回答,就自问自答了起来,“我本就是没有什么脾气的人。从见到郡主开始,就一直逆着本心,在表演一个厉害的,刁钻的,不讲道理的慕夫人。”

“我对你的态度,在公主府对寒儿的诸多要求,都是希望你们发现我的不一样。”

“镇国公府慕家出事了。”

“如今的慕七爷不是我的丈夫。”

“不是我相濡以沫十余年的枕边人。可他骗过了满府的下人,掌控着镇国公府的府兵,掌握着镇国公府在那边的全部势力。”

“就算以前七爷身边的心腹都被换了。”

“我没有办法,无处拆穿,也不敢拆穿。只能这么苦苦的熬着,直到那个李大丫找上门来,我才终于有了机会进京。”

“我异样的表现,只是想提醒寒儿出事了。可寒儿确因为李大丫的事情恼了我。”

“郡主,慕寒相信你,我请你来,就是想你把消息,传递给他。”

慕夫人一脸的担忧,似乎真的很担心,“我不仅为了寒儿,也为了我的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