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寒对话的内容怪怪的。

陆昭昭莫名被说的,脸在发烫。

但很快,她就见识到了慕寒的很行。

不过两个时辰,慕寒就以雷霆手段,清洗了镇国公府。

他的七叔,还有冒牌的慕夫人,都被捆了起来,丢在了地牢里,只等慕寒去审问。

至于镇国公府的隐卫,也不用慕寒出示玉坠信物,就都直接心甘情愿的奉他为主。

镇国公府里,有二心的人,都被找了出来。

慕寒手段果决,任凭庭院里传来了多少的哭嚎声,他都不曾手段过。

只一个字,杀!

所有背叛过他的,在过去那些年里的暗杀、追杀和刺杀中有过参与的人,就只有这一个结局。

到了傍晚。

镇国公府已经彻底肃清了。

慕七爷和冒牌慕夫人虽然还没去审问,但其实审或不审,并没有多少的差别。

慕寒接过一方白色的帕子,脸上没有任何情感流露的擦手。

擦拭干净了手上的血迹,他将帕子丢进了火盆里。

收拾干净了自己,也收拾干净了镇国公府,他才叫人开了中门,请陆昭昭入府。

镇国公府干净整洁的,仆人训练有素的,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般。

但空气中弥漫的,却是散不去的血腥味。

“镇国公府的事情,处理好了。”

慕寒这样说,饶是陆昭昭知道这个男人的手段,也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这就是慕寒说的,很危险的南边之行?

这就是随时都有可能丢了性命的镇国公府之行?

这就是那个冒牌慕夫人说的,等着慕寒只有算计和死亡的南边镇国公府?

对方被清剿的速度,快得跟过家家搞砸了似的。

这不是慕寒的计划。

他原本是想叫陆昭昭多疼疼他。

想叫陆昭昭看一看,镇国公府里,是什么样的吃人恶鬼,他都遭受过什么。

可偏偏,情况有变。

陆昭昭的情绪起伏太大了,大到有一种,要和自己分道扬镳,永不相见的感觉。

慕寒可以肯定,如果他不破釜沉舟的做点什么,陆昭昭会离他越来越远。

他,不可能再失去她了。

重活一世,有了前世执掌锦衣卫二十余年的经历。

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

有什么阴谋算计,是他对付不了的?

他几天几夜不合眼的运筹帷幄,就是为了保证镇国公府一行安全无虞。

原本是要带着陆昭昭,一点点蚕食掉整个镇国公府。

既然这个计划行不通了,那就快刀斩乱麻。

快可比慢容易的多。

陆昭昭点了点头,“那恭喜你。”

“所以,谈谈。”

慕寒目光灼灼的盯着她。

陆昭昭知道,他要谈什么。

就在中午的时候,她才答应他,先不分神,镇国公府的事情解决前,不去谈其他的事情。

慕寒解决的真快。

好吧,谈就谈。

她点头,慕寒就带她去了小花厅。

没有茶点,没有下人。

只有昏暗的烛光,还有眼睛发红,目光灼灼的慕寒。

和莫名觉得,有些阴暗,好像要被人活生生剥皮削骨的陆昭昭。

“你怕我什么?”

陆昭昭沉默。

“换个问法,我有什么值得你怕的?”

“相识至今,我有伤害过你?”

“相识至今,我有做过一件危害你的事情?”

“那么怕我,还来南边做什么?”

“那么怕我,不应该日夜祈祷我死在南边吗?”

“或者,你可以跟我七叔,或者假冒的七婶联手,一起杀了我。”

慕寒的声音不高,很低,很受伤。

前世,重生。

这种事要怎么说?

匪夷所思的事情。

就算她肯说,就算慕寒没觉得她是个疯子。

可以他的性子,一定会说一句。

这些都是你梦中的幻境,为什么你宁愿相信虚无的事,也不愿意相信你眼前,我这个活生生的人?

他会红着眼睛,求她相信,求她给一个机会。

可是,一年后,他的恨……

陆昭昭否定了心里那柔软松动的念头。

“慕世子。”

陆昭昭抬头,“我总归是要嫁人的。”

“回到京都后,太奶奶会为我安排相看。我不能一面和你暧昧不清,一面又去和别人相看。”

慕寒不觉得,这个理由是真的。

但也不重要了。

“那就不要和别人相看,只要我。”

“我,镇国公府的世子爷,也能配得上你。”

“大不了,我把南越国一起灭了,用军功求娶你。”

“我家里人口简单,除了你就是我。”

“你上头没有长辈,嫁给我就是管家理事自己做主。”

“你不想管,我就找人来管,我们定期查账。”

“你不喜欢住南边镇国公府,我们就一直在京都住着。”

“或者,太皇太后亦或是大长公主想我入赘,我也可以。”

“阿昭,我不比别人差。我比别人都更好。”

慕寒这个人,他能说出来的话,就必然是能做到的。

他很真。

陆昭昭抬眼,“再好的,也比不上我想要的。”

“不是对我见色起意吗?我这张脸,不够好看?”

慕寒抬手,去摸自己的脸,“自问这么多年,我的脸没什么变化。”

“身材也没问题,一直勤加锻炼。”

突然,慕寒想到了什么,“陆昭昭。”

他吼了她的全名,“你不会打心眼里,真的觉得我那方面有问题,所以才这么躲我的吧?”

“我说了,没问题!”

“我要求自证清白!”

慕寒带着三分的疯劲,已经去解腰间的腰封。

别!

陆昭昭不想被男色迷惑。

“慕世子,不是这个原因。”

“那是什么?”

慕寒孜孜不倦的探索着真相。

陆昭昭叹了口气,“慕世子,当年令堂先惨遭的毒手,令尊在平叛后,选择了殉情,对吗?”

提及旧日的血案,慕寒的眸中,染上了一层的阴郁。

他没说话。

沉默,也是默认。

陆昭昭继续说:“我听阿兄说过,安国公府出事时,母亲提着剑,拖着七个多月的身子,就要去和北蛮人拼杀。”

“慕世子,你非池中鱼,而我经历了这么多,看了这么多,我只想找个富贵闲人,每天吃吃喝喝过这一辈子。”

“你说过,安阳山匪身上的纹身印记,是当年叛军的。你还有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