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老王爷谋反的罪名,买通安阳山匪刺杀皇上的罪名,甚至一手造成了镇国公府血案的事情,也被翻了出来。
罪大恶极,罄竹难书。
安老王爷定罪后,除了还不算恶的礼王,肃王和恒王也都因罪行累累,被贬为熟人。
勇毅侯府,皇上没有动。
只收回了侯爵之位的世袭罔替。
所有人都知道,勇毅侯府没有被抄家夺爵,却也是废了。
陆茗凝就是个耻辱柱,天天提醒着勇毅侯府,她们过去攀龙附凤有多离谱。
元景自知道陆茗凝并不是大长公主的亲生女儿后,就再也和她过不到一处了。
每次除了留恋花街柳巷,就是喝醉酒后,去纠缠陆昭昭,跪着说他很爱,要跟她复合,还表示可以休了陆茗凝,
元景这样的身份,陆昭昭若是出手,都是自降身份。
虽然宝珠中了蛊,一直没有解,外人看家她都顶着一张别人的脸。
可性子还是宝珠的性子,声音还是宝珠的声音。
时间久了,大家也就习惯了。
甚至逍遥阁的师兄,还帮宝珠做了个人皮面具。
这样,她又能出现在人前了。
撵走元景这事儿,陆昭昭交待给宝珠了。
很久之前,她就说过,会让元景为打了宝珠的事道歉。
到现在,陆昭昭明白了。
道歉不重要。
有些人道歉了,也没必要原谅。
打了她的人,就让她的人打回去,她有这个资本。
宝珠乱棍把元景打了出去,狠狠的呸了一声,“你和陆茗凝渣男贱女的,赶紧锁死吧。”
“就你这种脏了货色,还敢纠缠我们福寿公主,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痴心妄想。”
元景被打了,勇毅侯府也不敢声张,只敢苟着,生怕被皇上想起来,再来一个抄家夺爵。
再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陆昭昭都很忙碌。
万婳公主姨母唯一的女儿,李品瑶圆德郡主和靖国公府年少有为的朝廷文臣裴禁的亲事订了下来。
太皇太后一向喜欢李品瑶,有疼爱小孙子裴禁。
皇上看着老人家高兴,恩赏了裴禁一个侯爷的爵位。
陆昭昭和裴若澜作为李品瑶的好姐妹,都欢天喜地得投入了帮李品瑶出嫁的事业中。
李品瑶三朝回门的时候,红了脸劝陆昭昭和裴若澜有喜欢的男子不要错过。
裴若澜扭捏了,说太奶奶给她安排了京都最是富贵闲人的王家公子,在家跟她一样行六,两个人都很有共同语言,恐怕要不了多久,也会有圣旨赐婚。
两姐妹就把目光转到了陆昭昭身上,都直言不讳的劝她,别错过了慕寒。
陆昭昭沉默。
李品瑶就把从裴禁那听来的事情说了,“南边要款,慕世子虽未袭爵,却是镇国公府的主人。他不日即将启程回南边。”
“昭昭,慕世子如何对你,大家都看在眼里。实在想不通,差哪了。”
差在,她有兄长,有母亲,有姐妹。
她怕什么,她已经说不清了,却不敢向前多迈一步。
陆昭昭沉默,来了其他客人,李品瑶和裴若澜也不好再劝。
七日后,皇帝舅舅让她进宫,给她看了南边的邸报,说慕寒出了事,死无葬身之地。
陆昭昭蒙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皇宫的。
但她和皇上请了旨,愿意带兵去南边,去寻找慕寒,为他报仇。
看着自家女儿,魂不守舍的背影,万仪不悦,“皇上也忒向着慕寒了,到底谁是你外甥?”
皇上笑了,“慕卿笨的要死,总想徐徐图之,朕总要帮一把。再说,慕卿不也说服阿姐了吗?”
万仪笑而不语。
慕寒,却是得了她另眼相看。
所以她没拆穿。
这是年轻人的天下,让他们去闯吧。
陆昭昭追到了南边,才发现自己上当受骗了。
慕寒把泪眼迷离的陆昭昭拉进了营帐,“阿昭,你怕我死,你心里有我。为什么要等我死了,你才肯来?”
“如果我说,我总是梦到你连我死了都不放过。你恨我恨到,我死后要挖坟掘墓,毁尸烧骨的程度。”
“我害怕!”
慕寒沉默后狂喜,“所以阿昭,你重生了,你有前世记忆?”
陆昭昭被吓得退后了三步,这是她最大的秘密。
慕寒坦然,“我重生了。”
“前世,我找到一高人,以秘法让你重活一世。烧了你的骨,是秘法中的一环,并非恨你。”
“只是,你一直没回来,我却回到了尚书府陆家你被冤枉的那日。我还以为,是我回来了,所以很多事情不一样了。”
“原来,你也回来了。”
陆昭昭这才知道,她能重活一世,不是运气好,是有人为她付出了很多。
“你,你付出了什么?”
“没什么,不值得一提。”
慕寒笑而不语,“愿意嫁我吗?”
陆昭昭有些恍惚。
前世死了太久,十八年的时间里,她看过很多。
还记得慕寒家里有一间密室,是她做鬼都进不去的地方。
但好几次,她深夜路过,都听到了沉重的闷哼,好似锥心刺骨的疼一般。
“我想知道,你付出了什么。”
裴禁笑了,“前世的付出,又不影响今生。”
“当真!”
慕寒点头。
陆昭昭知道,慕寒其实和她一样,不想说的事,哪怕心上人也问不出来。
其实,他也不用回答了,因为她大概猜到,一定很痛苦。
还好,她追来了。
若不是,与南越国一战这么艰难,他们怕是会错过。
陆昭昭和慕寒选择在南边镇国公府成亲,她不再避讳,戴上了镇国公府历来传给女眷的玉坠。
与南越一战,打了三年,终于南越灭国。
中间,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万仪大长公主因北蛮为质多年,身中剧毒,无药可解,所以薨逝了。
陆昭昭并不太悲伤,因为母亲早就传信过来,说她要假死。
当年甲庚之乱,天下人都认为萧煜是害死安国公府满门的凶手。
哪怕后来有皇家证明,可若是以万仪大长公主的身份和萧煜在一起,会影响安国公府的名声,更会影响陆家军的军心。
公主当了很多年,也腻了。
还不如回到少年时,和年少惊艳了自己的男人携手江湖来的逍遥快活。
何况自己的一双儿女,儿子在朝中站稳脚跟,有军功,有陆家军,这辈子只要不谋反什么都不会少。
女儿被封公主,还上了战场,又嫁进了镇国公府。
他们这一家子太鼎盛了。
还有她这个朝中地位超然的大长公主,简直一时风头无两。
可盛极必衰,虽然皇帝不会认为大长公主一脉把握南北军权,是想谋反。
可朝臣呢?
别有用心的逆党呢?
姐弟离心,她不愿意。
儿女过得不好,她也舍不得。
与其等别人来忽悠她起事,撺掇她谋取皇位,掀起朝中动**。
所以倒不如她脱身逍遥,一双儿女都是安国公府陆家血脉,并非皇室中人,名不正言不顺,那些二心之徒,也就无计可施了。
举国齐衰后,原本别判了秋后处斩的尚书府陆家,得了个流放三千里的恩典。
陆尚书夫妇不死心,流放到了南边,居然找上了陆昭昭。
这两口子带着陆华,恬不知耻的说,他们是爹娘,是哥哥,都是疼爱她陆昭昭的。
离了大谱。
慕寒看着夫人的心意,一封密奏进了京都。
尚书府陆家上下改判满门抄斩。
至于勇毅侯府的陆茗凝,疯疯癫癫,被元景卖进了花街柳巷,没多久死了。
听说元景还在选续弦的女子,试图找到给力的岳家,助力他朝中东山再起。
后来如何,陆昭昭怀孕了,不想听丑人丑人,慕寒就不说了,只每日哄着她,说着有趣的。
等他们孩子出生的第一年,终于南越国灭国。
千羽战死沙场,宝珠恢复了容貌。
陆昭昭上书皇帝,说慕寒重伤,需去江湖能人异士救命。
而后,也不等圣旨,他们一家三口就从镇国公府跑了。
自家母亲那里,陆昭昭和慕寒都看明白了。
功劳太高,声望太隆,就得抽身离开。
浪迹江湖,也是夏家庄初遇时,陆昭昭的梦。
她说,此生最幸福的是,和心爱之人仗剑天涯。
只可惜,他们两个添了个小的,也只能游历山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