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妃祖母,郑国公夫人进宫。

由皇后娘娘领着,来给太皇太后问安。

太皇太后以昨日见血,需静心礼佛三日为由,拒绝了。

郑国公夫人遥遥拜了太皇太后,就点名要见陆昭昭。

皇后与淑妃一向斗的厉害,就连昨日淑妃被降位后,皇后都不忘暗示下面人,说淑妃是罪人,让淑妃吃不好穿不好,就连睡的屋子都发霉了。

可今日,她却和郑国公夫人站在了统一战线,点名要见陆昭昭。

云溪陪着陆昭昭过去见礼。

已经五十多的郑国公夫人看到她,就不悦的皱眉,对云溪更是横眉冷对。

皇后娘娘神色温和,开口说话都是和风沐雨的声音,“昭昭,皇祖母喜欢你,留你身边尽孝,按说没有比这更重要的事情,只是……”

郑国公夫人不耐烦简单的事情,说的这么麻烦。

她用自己的手杖捶了捶地,“皇后娘娘,还是老身倚老卖老来说吧。”

“慕世子因你的事情,去查安阳县山匪,如今被困山寨。”

“山匪点名用你去换慕世子。”

“你去还是不去,给句话吧!”

郑国公夫人强势惯了,再加上淑妃被降位,郑毅因她被迫辞官,那语气堪称恶劣。

皇后在一旁解释,“昭昭,老镇国公于陛下有恩。当初镇国公满门的性命,都捏在叛军手上,只要镇国公杀了陛下,一家人都能活命。”

陛下还活着。

这就是老镇国公的选择。

而慕寒,听说家里除了七叔一房,再无其他亲人。

“你本就有通匪嫌疑,现在用你去换慕世子,那是你的福分,还不速速答应。”

郑国公夫人咄咄逼人的说着。

皇后依旧是耐心解释,“密信是昨儿半夜送进宫里的,山匪只给了十二个时辰。陛下深觉亏欠镇国公府,亏欠慕世子,想救人又不忍县主犯险,十分难做。”

郑国公夫人再一次唱起黑脸,“老身素闻,陛下待你一个乡野丫头,十分宽厚。你若有良心,就该主动请命,去交换慕世子。”

“别以为有了救驾的功劳,就能跟镇国公府一门的牺牲相比较。你,不过尔尔。”

说着,郑国公夫人摔了一封信给陆昭昭,“这是令尊的亲笔信,好好读读吧。”

郑国公是什么身份的人,四大门阀家族的家主,素日里高高在上。

就算是同朝为官,对只是个尚书的陆爹,也从来都是拿鼻孔看人的。

今日为了陆昭昭去交换慕寒一事,亲自等了陆府的门,还带去了礼物。

郑氏家族如此促成此事,除了为陛下分忧为,最主要的一点是,他们已经将陆昭昭视为家族的仇人了。

陆尚书却被眼前突如其来的荣耀,迷晕了眼,当即听了郑国公劝,写了书信,让陆昭昭为陛下尽忠,主动请命去换人。

陆尚书还说,陆昭昭若能为国捐躯,那也是陆家的光荣。

他劝陆昭昭,莫惜己身,莫对不起陆家列祖列宗。

对于让女儿去送死这种事情,陆尚书没有半分不舍得。

见陆昭昭看信看了个半天,也没有个表示,郑国公夫人不屑冷哼,“女子在家从父,你竟如此忤逆,连你父亲的话都不听?”

“看来是陆尚书教女不严,老身今日就倚老卖老一回,替陆尚书教教你这个不孝女。”

郑国公夫人举起手杖就要打。

云溪毫不犹豫的挡在了陆昭昭身前。

陆昭昭不允许自己挨打,也不会让身边人替自己受过。

她抬手,就抓住了郑国公夫人的手杖。

郑国公夫人一把年纪了,家世显赫,丈夫在朝中颇有势力,也就对皇室中人会稍稍低头。

谁想今天,要教训陆昭昭,还被她反抗了。

她一张脸气的跟猪肝色一般。

“你竟如此忤逆!”

郑国公夫人一边训斥着,一边想要挣脱开。

可陆昭昭看似轻轻巧巧的抓住了手杖,手上的力气却重如千斤。

郑国公夫人根本挣不开。

“不是想我主动去皇上那请命,愿意用自己换人吗?”

“你怎么不想想,我要是一会带着伤去告一状,你会怎样?”

“郑国公夫人的身份是尊贵,可眼下皇上急着救人,我还是可以提点条件的。”

看到郑国公夫人眼底的不忿,陆昭昭轻笑。

“别拿以后威胁我。我十有八九是要死在山匪手里,如今讨点利息,才算不亏。”

陆昭昭一副明天就不活了的张狂感,震住了郑国公夫人。

她早就听说这个陆氏女不简单、难对付。

以前只当是家里的孩子,手段不够,如今看来,还真不是个好招惹的主。

幸好,她马上就要死在安阳县山匪手上。

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

郑国公夫人闷哼,“还不放手。”

和郑氏家族不死不休的仇怨,算是结下了。

陆昭昭没打算让眼前这个老太婆好过。

她倒是放手了,可却是突然放手,一下子卸去所有的力道。

郑国公夫人一个趔趄没站稳,闪了腰。

“你…”

郑国公夫人,气得怒不可遏,却没力气再数落陆昭昭,只能干嚎着喊疼。

皇后赶紧命人把郑国公夫人扶下去休息,又给传了太医。

“昭昭,时间有限。你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你主动去了,还能得一个好名声。陛下会补偿陆家的。”

皇后劝了一句,就匆匆离开了。

云溪忍不住问陆昭昭:“县主,您要去吗?”

若是旁人,陆昭昭一定拒绝。

可慕寒,不一样。

她刚重生回来,就帮了自己一次。

遇到北蛮密探那次,是慕寒救的。

还有郑家企图定她通匪之罪,也是慕寒帮她遮掩,亲自请命去了安阳县。

“太皇太后,臣女惜命,但臣女不愿欠人性命,苟活一世。”

陆昭昭重重磕头。

她知道,这位老人家真心待自己好。

可她有不能不去的理由,素心的妹妹也要救。

太皇太后长久的沉默后,才再开口,“若以褫夺你县主封号为代价,你还去吗?”

“去。”

“若哀家以后改恩宠陆家那个养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