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主。”

几乎是同时,慕寒和裴禁叫了她。

陆昭昭笑着起身,“慕世子、裴大人,还未多谢两位今日帮我解围。”

慕寒眼角余光,淡淡从裴禁身上瞥过,“你我的交情,用不上说谢谢。”

裴禁微微颔首,“县主不必客气,职责所在,何况县主对若澜多有照拂。”

这两个人之间的气氛,有点怪。

裴若澜在那边小鸡啄米似的点头,附和着推过了礼物,“樊楼是我说了重话,抱歉。”

“樊楼要低调行事,我懂了。但刚才为什么不让我去教训陆茗凝那个仗势欺人的东西?”

“她如今顶着那位郡主娘娘义女的名头,你可知先前她为何会入庆阳侯府为妾?”

陆昭昭严肃了三分。

裴若澜摇头。

“她得罪了庆阳侯夫人。”

想起坊间关于陆茗凝在庆阳侯府种种遭遇的传闻,还有她双颊上的烙印。

裴若澜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一阵的恶寒。

“刚才你那么高调和陆茗凝起冲突,你就不怕那位吗?”

裴若澜不由得替陆昭昭担心了起来。

庆阳侯府暗中勾结北蛮皇室经商,就是最大的把柄。

但这是她和慕寒之间的秘密。

脑子转的飞快,陆昭昭合理解释,“我出身算不得好呀,就是个野路子的县主,还是被退婚过的。让那位娶我回家做世子夫人,肯定咽不下这口气。抬县主入府为妾,也是不可能的。”

“可姐姐你不一样,你是靖国公府的嫡女,身份地位还有家世都和庆阳侯世子匹配。你正面得罪庆阳侯夫人,搞不好她就发狠的娶你回去做世子夫人。”

朱福是个变态,要是庆阳侯夫人仗着德王府唯一血脉,求来一道赐婚旨意,那自己这辈子就完了。

“昭昭,你是真好人,处处替我着想。”

裴若澜感动的抱住了陆昭昭。

裴禁对着陆昭昭,郑重拱手,“县主不必妄自菲薄,在我眼中,庆阳侯夫人虽贵为德王府郡主,却也比不上你。”

“裴大人谬赞了。”

裴若澜突然想到了什么,“昭昭,反正太奶奶那么喜欢你,你不如也随我一起叫小叔吧。”

“不妥。”

裴禁摇头,“纵然认亲,也不是你我小辈可以决定的。此事待我问过父亲,禀过皇祖母再做定夺。”

慕寒极有深意的看了裴禁一眼,“裴大人,县主收铺子是私事,不好劳烦你叔侄二人等在这里。”

裴禁不动声色的回击:“集善堂是皇祖母让若澜和县主筹办的,方才县主又为宣传集善堂让利这间铺子。如此算下来,收铺子就是集善堂的事。集善堂的事就是若澜分内之事。我这个做小叔的,自然要看护一二。”

“倒是慕世子,你又为何在此?”

陆昭昭心里暗暗感慨,前世慕寒和裴禁颇有私交,这一世两个人的关系,怎么剑拔弩张成这样了?

屋里的氛围,都降到了冰点,大艳阳天的,都让人觉得不舒服。

“我去打包点酒菜回来,不好叫你们干等着。”

陆昭昭笑着就要躲出去。

“不用那么麻烦。”

这一次,又是慕寒和裴禁两个人异口同声。

“让十七去吧。”

慕寒似笑非笑的道:“他知道县主的喜好。”

“这附近名为南来的菜馆,是我的私产,专做南方菜,县主可以尝尝新口味。”

裴禁话里有话的说着。

“县主一向念旧。”慕寒同样话里有话。

一旁的云溪和金珠儿两个人对视一眼,也就明白了。

她们县主这么优秀,这是一家有女,百家求了。

慕世子对县主,一直都存着心思,两个人也颇有交情。

裴大人虽然刚认识县主,大约也动了些心思,否则不会这么处处和慕世子争锋。

两男争一女,也不知道县主会更倾心谁。

宝珠因为年纪小,还没开窍,看着云溪和金珠儿会心一笑,就更糊涂的挠头了。

“两位姐姐,你们怎么还笑得出来?”

宝珠小声去问,却因为屋里太安静了,这声音一个字不落的传到了陆昭昭等人耳中。

在场还有一个裴若澜,也是对此一无所知。

她回头去看,发现云溪和金珠儿嘴角还噙着笑意,“你们笑什么呢?”

云溪轻咳一声,“是奴婢们失礼了,吃什么还请县主定夺。”

“吃火锅!滚烫的铜锅子!”

陆昭昭觉得慕寒和裴禁,就是莫名其妙。

一个自己明里暗里拒绝过多少次了,另一个刚认识,有什么可争风吃醋的。

谁想,下一瞬,她就在慕寒和裴禁眼里,都看到了挑衅的神情。

这两人,还真是脑回路一样,那眼神分明就是在问对方,看到了没,县主没选你。

“立刻上热锅子!”

陆昭昭有些恼了的跺脚,这两个男人,有什么好得意的。

滚烫的锅子上来,整个屋子里都弥漫了蒸腾的热气。

白日里未曾消散的暑气,混着铜火锅的热浪,让人根本耐不住的流汗。

陆昭昭挽了裴若澜的手,“好姐姐,我们去吃冰酪,让他们热着。”

裴若澜恍恍惚惚的就被陆昭昭带出了首饰行。

云溪等人,也立刻跟上了咱家主子。

首饰行里只剩下被锅子烤得,脸颊烫烫的慕寒与裴禁。

除此,还有个倒霉的店铺伙计,远远的躲在了门外。

裴禁没有动筷子,直言不讳道:“皇祖母十分喜欢福寿县主,曾金口玉言说过,县主的婚事她来做主。”

“去年,皇祖母还提议要裁撤锦衣卫,慕世子觉得皇祖母若为县主赐婚,会选你吗?”

“差点忘了,你是身有残疾之人。”

慕寒将一片片肥牛下进了锅子里,沾着麻酱,慢条斯理的吃了起来。

只等一碟子肥牛都吃光了才开口,“裴大人,先到手的,才是实在的。”

裴禁抢过了一盘羊肉,“慕世子,先下锅的,未必就是最好的。”

尚书府。

陆尚书气得歪了嘴,却还是老老实实交接了铺子,把银票一股脑的扔给了掌柜的,就让他滚出了陆家。

这边,他气还没消,就有刑部衙门派人来,说陆家养女犯了刑律官司,被杖刑了十下,如今躺在衙门里动弹不得,让陆家去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