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隽看一眼上座的长公主。只得压下心中担忧,沉声道:“雪儿,我让长青送你回去。”
颜知雪垂眸,遮住眼中讥诮:“阮郎不必担心,有秀珠陪着我就好。”
“秀珠,好好照顾你家姑娘,若有不妥,立刻来报。”
秀珠连忙应声:“是。”
阮夫人却体贴地笑道:“若是雪儿妹妹不舒服,便去侧院歇一歇,那里清净。”
说罢又转过身,吩咐松果:“你去请府中大夫,取些醒酒汤来。”
松果领命退下。
颜知雪行礼告退后,秀珠搀扶着她,往侧院方向而去。
秀珠扶着颜知雪,方才走到侧院偏僻处,忽有一个婢女急匆匆迎面而来,手里端着一盆水。
“哐当!”
两人猝不及防撞在一起,水泼洒开来,颜知雪的衣衫瞬间湿透。
婢女面色大变,连忙扑通跪下,额头贴在地上:“姑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
颜知雪脸颊泛红,眼神已有些迷离,喘息声也不稳,但她抬手轻轻一挥:“无妨,下去吧。”
那婢女连声谢恩,慌忙退下。
秀珠扶着她进了屋子,忧声道:“姑娘,衣裳湿了,这可怎么好?不但容易染上风寒,若是被贵人瞧见,只怕还要说您不敬。”
颜知雪斜倚在榻上,眸光半阖,气息急促,却强撑着:“无妨……我在此歇息。你快回去,取一件干净衣衫来就是。”
秀珠心下忧急,却也不敢违命,只得叮嘱一声:“奴婢很快就回来。”
待她脚步匆匆消失在院中,屋子里便只余颜知雪一人。
她躺在床榻上,身子越发的灼热,她呼吸越来越急促,纤细的手不受控制地扯着衣襟,露出雪白的锁骨。
下一瞬,房门被人猛地推开。
马夫张四跨步而入,脸上挂着一抹猥琐的笑意,露出一口森黄的牙齿,目光在颜知雪身上肆意游走。
“嘿嘿……小娘子,我来伺候你了。”
张四说着带着令人作呕的酒气与腥味,一步步朝她逼近。
颜知雪满脸惊慌,不停向床里挪动身子:“你是谁!赶紧出去!”
“你放心,我会很温柔的,小美人儿,我来了!”
听见屋内女人的尖叫声,门口的菊箐嘴角才缓缓勾起一抹满意笑容,转身离去。
正厅内,桂嬷嬷忽然快步走进,俯身在阮夫人耳畔低语。
阮夫人神色一僵,手中酒盏微微一抖,酒水都洒了出来。
阮隽眉峰紧蹙问:“怎么了?”
桂嬷嬷似有迟疑,欲言又止。
“说!”阮隽沉声厉喝,语气不容抗拒。
桂嬷嬷这才低低开口,神情为难:“奴婢方才奉命去给颜姑娘送醒酒汤……却在偏院房外,听见……听见屋中传来一些**词浪语,似有人正在行不检之事。奴婢知道颜姑娘在里面休息不敢擅闯,只得赶紧回来禀告。”
阮隽面色骤然一沉,眼底寒光森然。
阮夫人假意替颜知雪辩解:“莫要胡言!雪儿妹妹素来端谨,这等腌臜事,怎会与她有关?定是哪个不守规矩的下人胡闹,我这就去看看,是哪个贱婢敢胡作非为扰了贵人清净!”
偏院门口,人声渐聚。
屋内不堪入耳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让人脸红。
跟来的女客个个露出厌恶神色,拿帕子挡着脸。
“什么人如此下贱,光天化日行此浪**之事!”
“方才不是听说……是阮大人新带回的什么人?在阮夫人的生辰宴上行此种事,真是上不得台面!”
“阮夫人定然呕死了!好好的生辰宴弄成这样……”
阮隽站在门前,手背青筋暴起,拳头紧攥到指节泛白,呼吸沉重,目光如冰似火,盯着门。
阮夫人听着众人的议论,垂下的眸中闪过快意,再抬眼时已是满眼不忍。
“妹妹年岁尚轻,醉酒失仪,若真有错处,定也是无心之失。还请诸位不要把此事传出去。”
她越这么说,众人越是觉得她大度可怜,屋内的女人下贱不堪。
长公主眸光凌厉,声色俱厉:“夫人此言差矣!你心地良善,为人开脱,怎知不是有的人自甘下贱?”
阮夫人脸色泛白:“殿下……”
长公主偏头看向阮隽,冷笑一声:“阮大人素来以持家有度、府风严谨闻名,如今竟容得下这般龌龊之事?若不从重惩治,岂不叫人耻笑?”
阮夫人急忙躬身,语气真诚:“妾身愿代她受罚,还请大人长公主宽恕。”
她假意维护,却字字都将颜知雪往“醉酒失德”的方向推去。
阮隽面色阴沉如铁。
长公主目光一转,直逼阮隽:“阮大人,你当真要纵容妾室在你眼皮子底下,与人通奸不成?”
四下顿时鸦雀无声,所有人屏息,等着阮隽的回答。
阮隽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却也清晰:“来人,开门!”
阮夫人急声:“夫君,不可!”
她越说不可,长公主的目光就越冷厉,阮隽如同架在火上烤。
桂嬷嬷适时出列福身:“不脏大人夫人的手,老奴带人去把里面的抓出来回话!”
她说罢,带着两个婆子上前,一把推开门,门左右一分,里面的声音更加清晰,更无法入耳。
阮隽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被豁成两半。
他咬紧后槽牙,心中暗想:为什么?雪儿……
屋内春光暴露。
一个女子背对着门,赤身**,头发披散,纵然看不见脸,也能瞧得出浑身媚态横生,正把马夫张四死死压在身下,二人纠缠不休。
阮夫人一眼看到张四的脸,心头大定,握紧手中帕子强压下心头痛快!
贱人!死都便宜你了,经此一事,我要把你扔去世上最腌臜之处,生死难求!
屋门一开,张四吓得不轻,想提裤子逃跑,但立刻又被那女子拉回去,继续死死抱住,动作如狼似虎,丝毫不顾外人目光。
一时间,众人脸色皆变。
桂嬷嬷心中好笑,也暗道这药真是霸道厉害,平时那么柔软的一个人儿,用了药竟这般疯狂。
她一使眼色,身后两个婆子不管不顾,上去就把那女子一把拖下来,直接拉出屋,扔到廊下。
阮夫人痛心疾首,眼泪都流出来:“妹妹,你……夫君待你不薄,我知你身世可怜,也从未亏待,你怎可做出如此对不起夫君的事?这该让他多寒心啊!”
阮隽手背上青筋迸起,目光若冰湖泛起的冷光,无声无息,却透出彻骨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