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

李轩和陈明从招待所里面出来,再度直奔县城街道最南端的拐角铺子。

然而让李轩失望的是,铺子的门头挂上了大锁,显然已经是闭店无人的状态。

陈明见状,拍了拍李轩的肩膀,道:“走吧轩娃子,店里没人,你今儿不能一直在这儿等着吧?”

“师父应该是察觉什么了,不然不会这么做。”

李轩皱起眉头,喃喃自语,道:“我了解他。难道有什么人,要对师父不利?”

“能让你师父躲着的人,你肯定也对付不了啊。”

陈明道:“趁着天还早,咱们先赶紧去城里,你爷爷刚住进去,你不得去瞅一眼?再说了,你知道他在这儿,以后再来就是了。”

“走吧陈伯伯。”

李轩没有再继续犹豫,转身与陈明一起离开。

二人前往县城的公交站,搭乘着公交巴士,一起往城里去。

路上,看着熟悉又陌生的环境,再看旁边正在打盹的陈明,李轩想了想,还是开口道:“陈伯伯,您以后是准备还在镇上的供销社,干一辈子吗?”

陈明抬头,有些不解,道:“咋了轩娃子,为啥突然问这个。”

李轩想了想,道:“现在这个情况,南方那边已经开放了,很多东西都有点不确定的因素,以后说不准东北这边改制啥的,会有一批下岗潮,趁现在这事儿还没来,我建议,就是建议哈,您家里要是有闲钱,在哈市买点地,搞房地产开发,是个门路。”

自他重回八零年代,办了陈家的事儿以后,陈明对他完全没话说。

不仅忙前忙后的给他爷爷找医院,还给他找来钱的路子,这些举动,一直都让李轩格外的感激。

二人非亲非故,陈明如此帮他,虽然说有他解决了陈家事情的原因在里面,但更多的是,陈明这个人心眼实在。

这样实在的人,自己不给他以投桃报李,难道要把好事儿让给别人?

“买地?搞房地产?!”

陈明有些懵,皱眉看向李轩,道:“轩娃子,你说的这些,咱都没有接触过,咱能搞好吗?”

“那有我在,有什么不能的?”

李轩笑了笑,道:“你还不相信我选风水的眼光吗?只要是我确定的地方,以后肯定能赚钱啊!”

“你要这么说,那倒是能研究研究啊。”陈明点头。

他们家族在镇子上待了那么多年,虽然说衣食无忧,比其他人强一些,但并没有太过于富足。

毕竟陈老爷子生前就立下了规矩,让他们家族后人,赚自己该赚的钱,不得贪污半点。

要不然也不可能在陈老爷子死后,三妹夫就开始动歪心思,打家里财产的主意。

“哟呵,一个毛头小子,在这里开始高谈阔论起来了是吧?”

巴士车人不少,李轩和陈明说话,自然能被旁边的人听到。

此时一个穿着四口袋立领装,左上口袋夹着一支钢笔,头发梳的整整齐齐,看起来约莫四五十岁,像是厂长的男子站起身揶揄了一句。

李轩朝着他的方向看了一眼,笑了笑没搭理。

他去哈市是为了爷爷的事儿,懒得去跟这些人去节外生枝。

不料就是这个举动,让男子认为他是看不起自己,语气便更加不爽,道:“小子,咱东北是啥地方,你没看清形势吧?重工业啥的都在东北,那么多厂子,那么多工人,咱们工人那么大的力量!下岗?你就是活到死,也看不到咱们这里的人下岗!”

巴士车上面,大多都是厂子里的工人。

一看这像厂长的人都开口了,也都跟着附和。

“就是啊,一个小毛头孩子懂什么,还聊起大事儿来了!”

“咱们一辈子奉献给厂子,厂子不可能让咱下岗的!”

“别理这孩子,我看脑袋不太透亮。”

“……”

众人叽叽喳喳,陈明听得实在不耐烦了,忍不住呵斥道:“行了,都说轩娃子是孩子了,你们还嚷嚷啥啊?他跟我说的,又不是跟你们说的!”

“我们是厂里的工人!他说以后东北有下岗潮,这不就是说我们吗?!”一个大妈强势道。

“就让这小子长记性,让他以后知道话应该怎么说!”像厂长的男子跟着附和。

李轩耸了耸肩,道:“那行,算我说错了,你们就我放了个屁,别听就行了。”

“不行,你得给我们道歉!”男子不依不饶,直接站起身指着李轩。

李轩皱了皱眉,脸色变得有些不太好看。

他刚才只是提醒一下陈明而已,并未对这些人说过一丁点过分的话。

这些人看样子都是工人,东北的下岗潮,他们也都是受害者之一,所以李轩对于他们,心里是抱有同情的。

只是这个看样子是厂里管事儿的男子,此刻像是站在了道德制高点上一样,死揪着这件事儿不放了。

李轩上下打量男子,微微眯起眼睛,道:“歉我已经道过了,咱们没什么交集,我也不想跟你多扯。而且我看你面相,最近有血光之灾,你最好注意一点,少出门。”

“你咒我是不是?!”

男子一听这话顿时炸毛,起身冲着李轩而来,愤怒的举起拳头,一副气势汹汹的模样。

“哎呀,周厂长,跟这小孩一般见识干啥。”人群中,似乎有人认出了他的身份,开口劝了一句。

周厂长闻言,放下胳膊,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指着李轩,道:“小瘪犊子,你最好管管你的嘴,小心在嘴上栽跟头!”

“您还是多关注关注自己吧,周厂长。”李轩轻笑一声。

“你……!”

“道外到了啊,道外道外,要下车的赶紧!”

周厂长气急败坏之际,司机已经靠边停了车,嚷嚷着让乘客下车。

周厂长指了指李轩,一副‘你等着’的样子,转身气冲冲的走下了车。

不料,他刚下车,一群拿着刀枪棍棒的小痞子就围了上来。

“你就是周盛茂啊?”为首的混混瞪着眼睛问了一句。

“你们干什么的?”周厂长皱眉问了一句,扭头就要上车。

然而为首的混混先他一步,抓住他的衣服把他给抓了下来,随即一群混混的刀枪棍棒,冲着他的身上招呼了上去。

司机一看这情况,二话不说关上巴士车门,踩着油门疾驰而去。

坐在巴士车里的乘客们,也被这一幕吓傻了眼,在车窜出去没多久才反应过来,一个个的目光,全都看向了李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