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我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又猛地松开,剧烈地跳动起来。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力道因为激动而有些失控,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和抑制不住的颤抖:“你……你说什么?真的……真的有线索了?这么快?!”
这才过去一天多的时间!
我原本以为,即便唐家势力庞大,要追查多年前的失踪旧案,也如同大海捞针,需要耗费漫长的时间。
没想到,效率竟然高到了如此地步,远远超出了我最乐观的预估。
唐婉婷被我抓得微微蹙了下眉,轻轻吸了口冷气,但却没有立刻挣脱。
而是用另一只空着的手,将一直捏在手里的一张对折的打印纸递到了我的面前,语气依旧带着兴奋:“你自己看!我昨天回来就立刻让家里人动用关系网去查了你爸妈的名字。”
“结果不查不知道,一查才发现,你爸妈陈雄和吴芬芳,在十几二十年前的古玩道上,名气大得很!根本不是你说的什么普通人!”
我几乎是抢一般地从她手中接过那张纸,手指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微微颤抖着,几乎有些握不稳那轻飘飘的纸张。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迅速落在了纸上的文字上。
纸上记录的,并非什么官方的档案资料,而是一些道上的传闻和信息碎片整理。
核心内容是关于一对被称为“鬼夫妻”的神秘搭档。
传闻中,这对夫妻中的男子,身手极高,神出鬼没,尤其擅长古董造旧之术。
其手法精妙绝伦,登峰造极,能够以假乱真,甚至骗过不少行家里的眼睛。
因此在道上得了个“鬼手”的绰号。
而他的妻子,似乎也精通某些偏门技艺。
夫妻二人默契无间,联手在当年的古玩圈里留下了不少堪称传奇的事迹。
无论是鉴定、寻宝,还是某些隐秘的交易,都曾有过他们的身影。
因其行事诡秘,技艺如鬼,故而被人合称为“鬼夫妻”。
而最下面,清晰地标注着这对“鬼夫妻”的真实姓名——陈雄,吴芬芳。
我整个人如同被一道无形的闪电劈中,瞬间僵立在了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变成了一片空白。
这……这怎么可能?!
在我的记忆里,爸妈的形象一直都很模糊,但基调是清晰的。
他们异常低调,平日里沉默寡言,靠着在不同地方倒卖一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残破的古董玩意儿来维持一家人的生计。
他们看起来就是最平凡不过的市井小民,为了生活奔波劳碌。
怎么看,都无法与纸上描述的、在古玩江湖里留下传奇名号的“鬼夫妻”联系起来!
他们从未在我面前展露过任何非凡的身手,更没有教过我任何关于古董造旧的高深手法。
唯一教过我的,只有一些辨认古董年代、材质、工艺的最最基础的入门知识。
而且,那还是在我很小的时候,他们断断续续,偶尔兴致来了才会提点一两句,之后便再无下文。
“怎么了?是不是完全没想到,你爸妈以前居然这么……厉害?”
唐婉婷见我脸色煞白,眼神空洞,握着纸张的手都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不由得关切地问道,语气小心翼翼。
我猛地回过神,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浮木一般,将手里的纸张攥得紧紧的,褶皱深深。
我的声音带着几分茫然和混乱,还有一种认知被彻底颠覆的无措: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我爸妈,他们不是这样的人。”
“他们很普通,非常普通……就是最寻常的古玩小贩,怎么可能会是……是什么古玩江湖里鼎鼎大名的……鬼夫妻?!”
唐婉婷的语气却是十分笃定,认真的看向我:
“这消息可是我唐家动用了不少老一辈的关系,从几个已经金盆洗手多年的老行尊嘴里问出来的,可信度非常高!绝对不会错的!”
“道上年纪大些的,经历过那个时代的老人们,很多都听说过鬼夫妻的名声。”
“只是对他们具体的来历和最后的去向知之甚少。”
“大家都只知道,他们很多年前,好像是突然之间,就彻底从道上消失了,再也没人见过他们的踪影。”
“真没想到……他们居然就是你的爸妈!”
“消失了……”我喃喃自语,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撞击着,声音都有些颤抖:
“那……那还有其他线索吗?光是知道他们过去的身份……如果找不到他们的人,又有什么用?”
“我现在最需要知道的,是他们当年为什么消失,现在……究竟在哪里?”
唐婉婷脸上的兴奋之色淡去了不少,她摇了摇头,带着一丝遗憾:
“关于他们失踪的原因和去向,目前查到的就只有这些传闻了。”
“不过,还有一个比较模糊的说法……”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和组织语言。
“传闻里提到,鬼夫妻好像……是来自一个很神秘、很古老的家族。”
“他们当年,似乎是因为某种原因,从那个家族里……逃出来的。”
“至于之后为什么又彻底消失匿迹,就真的没人知道了。”
“神秘家族?逃出来的?!”
我猛地抬起头,瞳孔骤然收缩。
之前唐叔那番语重心长的话,再次在耳边清晰地回响起来——
只有你变得足够强大,才有资格见到你的父母,还有那个神秘的他们!
难道说,困住爸妈,让他们不得不隐姓埋名,甚至最终消失的,就是这个纸片上提到的,连唐家都暂时查不到底细的神秘家族?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如同荒野上的藤蔓,开始在我的心底疯狂地滋长、缠绕,带来一阵阵冰冷的刺痛感和强烈的紧迫感。
“喂,陈默,你……你没事吧?”
唐婉婷见我脸色变幻不定,时而震惊,时而恍然,时而阴沉,不由得伸手在我眼前用力晃了晃,语气充满了担忧:
“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一会儿白一会儿青的……”
我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力闭了闭眼睛,强行压下心头翻腾不息,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惊涛骇浪。
再次睁开眼时,我已经勉强恢复了表面的平静,只是声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我……没事。只是……太突然了。谢谢你,婉婷!”
“虽然线索还是不多,但至少……至少让我知道了爸妈的一些……不为人知的过往。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哎呀,跟我你还客气什么!”唐婉婷见我似乎缓过来了,也松了口气,故作豪爽地摆了摆手。
但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眼睛里闪过一丝如同小狐狸般的狡黠光芒,凑近了我一些,压低声音道:
“不过……你看,我为了帮你查这么重要、这么隐秘的消息,可是动用了不少唐家的核心人脉关系,欠下人情了呢!”
“你是不是……也该投桃报李,帮我个小忙作为回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