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十分钟,前方的空间豁然开朗,形成了一个似乎是天然形成的巨大溶洞。

溶洞顶部很高,垂下一些奇形怪状的钟乳石。

溶洞中央,几十名矿工正围着一面颜色深沉的石壁,手里握着凿子和铁锤,埋头奋力开凿。

叮叮当当的声响在这里被放大,显得格外洪亮刺耳,震得人耳膜发胀。

那面石壁已经被凿出了一个不小的凹槽,能看到里面质地坚硬的深色岩石。

岩层似乎有些特殊,在油灯的光线下,隐约泛着一种暗哑的金属光泽。

乾蓉蓉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终于道出了带我来此的真正目的:

“我这次来秦城,主要不是为了处理蜈蚣那点上不了台面的破事。”

“而是收到一条密报,这座看似普通的煤矿深处,可能埋着一件不同寻常的古董。”

“据说是件年代久远,来历不凡的宝贝。”

我挑了挑眉,心中越发好奇,也带着几分质疑:“乾小姐,这矿山绵延数里,内部结构复杂,开凿范围这么广,就算真有古董,也如同大海捞针,未必能找得到吧?”

“而且,这类消息真真假假,你怎么确定这消息来源可靠,不是有人为了某种目的故意放出来的噱头,或者是以讹传讹?”

“一开始,我确实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思,投了些钱和人手进来。”

乾蓉蓉走到那面正在被开凿的石壁前,伸出带着皮手套的指尖,轻轻拂过上面新鲜而凌乱的凿痕,眼神深邃:“可自从开工后,尤其是朝着这个方向深入开凿以来,矿山里就接连发生了一些用常理难以解释的怪事。”

“让我不得不相信,这里……恐怕真的藏着点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什么怪事?”

我追问道,目光也扫视着周围的环境,试图找出些蛛丝马迹。

话音刚落,溶洞深处,靠近那面主石壁的方向,突然传来一阵刺耳而慌乱的喊叫,打断了我们的对话。

“打起来了!又打起来了!快!快拦住他们!要出人命了!”

声音急促嘶哑,带着极大的恐惧和慌乱,在巨大的溶洞里激起回响。

乾蓉蓉脸色骤然一变,也顾不上再多说,立刻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快步走去:“过去看看!”

我心中一紧,连忙跟上。

我们穿过那些停下手中活计、面面相觑、脸上带着惊恐的开凿工人,快步走到溶洞最里面的空地上。

眼前的一幕让人心惊。

只见两个矿工正像发狂的野兽一样扭打在一起。

他们身上穿着同样破旧的棉衣,脸上沾满黑灰,已经看不出原本模样。

两人手里都紧握着用来撬石头的铁锹,那铁锹的刃口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他们下手毫不留情,专往对方的头颅、脖颈、胸口等要害部位招呼!

一个矿工嘶吼着,挥着铁锹猛地戳向对方的胸口。

另一个则险险地侧身躲开,铁锹刃口擦着他的肋骨划过,带起一片布屑。

躲开攻击的矿工立刻反手抡起铁锹,带着风声,狠狠地拍向对方的脑袋!

周围的矿工们都围在几步之外,满脸惊恐,有人试图喊话劝架,声音却颤抖得不成调子。

可那两个打斗的矿工像是完全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他们的眼神赤红,布满血丝,脸上肌肉扭曲,满是狰狞和疯狂,仿佛对方是自己不共戴天的杀父仇人,没有丝毫理智可言。

砰!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其中一个矿工躲闪不及,被铁锹的木柄末端狠狠扫中了肩膀。

他惨叫一声,身体一个趔趄,能清晰地听到肩胛骨碎裂的细微声响。

可他竟然没有退缩,反而像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红着眼睛,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将手里铁锹锋利的刃口,猛地捅向了对方的腹部!

噗嗤——

铁锹刃口撕裂棉衣,深深刺入血肉的沉闷声响,在骤然安静下来的溶洞里显得格外清晰、恐怖。

鲜血瞬间从伤口处喷涌而出,温热腥咸的**溅在周围冰冷的地面和岩石上,形成一滩滩迅速扩大的暗红色。

被捅中的矿工身体猛地一僵,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像是被掐断的闷哼。

脸上的疯狂神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的痛苦。

他手里的铁锹“哐当”一声掉在地上,身体晃了晃,随即软软地瘫倒下去,蜷缩在血泊中,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可那个获胜的的矿工,明明肩膀已经受了重伤,依旧没有停手!

他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操控着,彻底失去了人性,只剩下毁灭的本能。

他赤红着眼睛,喘着粗气,抬起沾满鲜血的铁锹,对着倒地同伴已经毫无声息的脑袋,就要再次狠狠砸下!

这一下若是砸实,必然是脑浆迸裂的结局。

“住手!”

乾蓉蓉厉声喝道,声音里带着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和急切。

然而,那矿工充耳不闻,手臂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向下猛砸!

旁边那个刀疤脸守卫反应极快,见状立刻一个箭步冲了上去,飞起一脚,精准地踢在那矿工握锹的手腕上。

“咔嚓”一声脆响,手腕显然被踢断了,铁锹脱手飞出老远。

可那矿工竟然感觉不到疼痛似的,猛地转过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守卫。

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张开嘴,露出沾着血沫的牙齿,朝着守卫的脖颈就扑咬过来!

守卫显然经验丰富,临危不乱,侧身敏捷地避开这疯狂的一咬,同时右手并掌如刀,运足力气,闪电般劈在对方的后颈要害处。

那矿工身体剧烈地一颤,眼中的赤红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和茫然。

他晃了晃,像一根被砍断的木桩,“噗通”一声栽倒在地,也彻底没了声息。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油灯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众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浓重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令人作呕。

过了好几秒,周围的人才像是回过神来,发出低低的,充满恐惧的议论声,脸上满是后怕和难以置信。

一天之内,接连目睹如此血腥诡异的自相残杀,对这些普通的矿工而言,冲击力太大了。

我皱着眉头,走到那两个倒地不起的矿工身边,忍着那股浓烈的血腥气,蹲下身仔细查看。

倒地的两人都已经没了呼吸,瞳孔涣散。

但奇怪的是,他们的眼睛依旧圆睁着。

即使死了,瞳孔深处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未散尽的赤红,脸上那疯狂狰狞的神色也并未完全消退。

像是临死前还处于一种极度亢奋,不受控制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