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乾蓉蓉纤手移至腰间,解开了那件绣着繁复暗纹的深紫色外衫的玉带扣环,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

外衫滑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素锦内衬,将她本就纤细的身形勾勒得更加玲珑。

紧接着,她弯腰俯身,解开了裙裾两侧的束带,裙摆微微散开,隐约显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线条。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瞬间让原本凝重的气氛变得极其微妙。

乾蓉蓉是何等身份?

金陵乾家的嫡系千金,平日里高高在上,仪态万方,何曾有过如此失态之举。

更何况,是在这昏暗污浊的矿洞之中,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她带来的那些守卫和旁边的矿工们,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同一时间齐刷刷地转过身去,低头垂目,连呼吸都屏住了。

生怕多看一眼都会惹来杀身之祸。

只有我、虎爷和唐婉婷还愣在原地,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身上。

虎爷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凑近我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咂舌道:

“乖乖……真没看出来,乾小姐这身段……当真是增一分则肥,减一分则瘦,难怪能名动金陵……”

他话音未落,乾蓉蓉冰冷的目光便如两道利箭般扫了过来,语气寒彻入骨:

“虎爷,若觉得眼珠多余,我不介意让人帮你取下,换上两颗更安分的石子。”

虎爷吓得浑身一激灵,连忙用蒲扇般的大手死死捂住眼睛,连声告饶:

“不敢不敢!乾小姐恕罪!请恕罪啊!是我这张破嘴没把门,胡说八道,该打,该打!”

说着还真轻轻抽了自己脸颊一下。

一旁的唐婉婷见状,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语带戏谑:

“虎爷,没想到你也有这么怂的时候。刚才嚷嚷着要打头阵的豪气呢?”

虎爷捂着眼,梗着脖子辩解:“唐小姐您就别取笑我了。怕乾小姐怎么了?这丢人吗?不丢人!一点也不丢人。”

“你们唐家在本地是威风,可跟金陵乾家那等庞然大物比起来,终究还差了点意思。”

“嘿嘿,真惹恼了乾小姐,咱们今天有一个算一个,谁也别想落着好。”

就在这两人斗嘴的间隙,乾蓉蓉已迅速将褪下的外衫、玉带以及发间几支看似寻常却价值不菲的珠钗玉簪尽数取下,整齐地放在一旁稍显干净的石块上。

她身上只余最贴身的素色内衬衣裤,轻薄的面料隐约勾勒出少女曼妙的曲线,在这阴森诡谲的矿洞环境中,竟生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感。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我面前,身姿挺拔如兰,虽只着单衣,却依旧不失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

只是那白皙的脸颊上,难以抑制地飞起了两抹淡淡的红晕,如同雪地上骤然绽放的红梅,平添了几分平日绝难见到的娇柔与生动。

“陈默。”她抬起清澈的眼眸看向我,眼神坚定,语气平稳,“现在,我的体重够了吗?”

我这才恍然明白她的意图。

她是要通过卸去所有多余的负重,使自身体重降至九十斤以下,亲自去闯那“悬魂踏”,取回锦盒。

我心头一震,连忙劝阻:“乾小姐,万万不可!此举太过凶险。即便你卸去这些衣物饰品,体重也未必刚好低于九十斤。”

“失之毫厘,谬以千里。万一一不小心机关触发,后果不堪设想。”

“眼下,还有更好的办法吗?”乾蓉蓉反问,语气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宝物近在咫尺,我乾蓉蓉绝无空手而回的道理。”

“况且,”她微微昂首,流露出一丝自信,“我自幼修习家传柔术与轻身法门,体态本就较寻常女子更为轻盈纤瘦,再减去这些外物,把握应当不小。”

看着她那双不容置喙的眸子,我知道她心意已决。

我沉吟片刻,知道劝阻无用,只能尽力确保安全:

“体重之事,肉眼绝难准确判断,差之一两,便是生死之隔。必须由我亲手度量,大致估算,方能心中有数。”

乾蓉蓉闻言,脸颊上的红晕似乎又深了一层,眼神也闪过一丝羞赧与迟疑。

这般近距离的肢体接触,对于她这等身份的闺秀而言,无疑是极为逾越礼数的。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她只是略一踌躇,便轻轻咬了咬下唇,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好!有劳了。”

周围的空气仿佛彻底凝固了。

唐婉婷好奇地睁大了美目,一眨不眨地看着。

虎爷虽然捂着眼,指缝却分明张开了一丝。

连那些背对着我们的守卫和矿工,都能感觉到他们绷紧的背影。

整个矿洞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心跳声和远处依旧滴答的水声。

我定了定神,驱散脑中杂念,努力让心绪平静如水。

缓缓上前一步,伸出双臂,动作尽量保持沉稳和尊重,从她腋下穿过,手掌轻轻托住她的肩胛骨下方,微微发力,将她整个身体平稳地托离了地面。

入手之处,隔着薄薄的丝质内衬,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肌肤传来的温热与惊人的柔软,以及那骨架的纤细与轻盈。

她的身体在我触碰的瞬间明显地僵硬了一下,呼吸骤然变得急促,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颈侧。

她的双手下意识地抬起,抓住了我的上臂衣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的脸颊绯红如霞,目光慌乱地垂向地面,长长的睫毛如同受惊的蝶翼般不住颤动,连那白皙秀气的耳垂都染上了一层诱人的粉色。

我强自收敛心神,摒除一切旖念,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双臂感知的重量上。

她确实极轻,比我想象中还要轻一些,仿若一片羽毛,又带着少女特有的,充满生命力的温软。

我稳稳地托着她停留了数息,在心中快速估算着。

她此时的体重大约在八十五斤到八十八斤之间,刚好处于九十斤的安全线之下。

我连忙轻轻将她放回地面,随即后退一步,掩饰住脸上那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自然,沉声道:

“差不多了,估算应在八十五斤上下,低于九十斤的界限。”

“但悬魂踏机关精巧,承重或有细微偏差,你仍需万分小心,不可有丝毫大意。”

乾蓉蓉双脚落地,微微一个踉跄才站稳,迅速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衣襟。

深深呼吸了几次,脸上动人的红晕渐渐褪去,重新恢复了那种清冷自持的神态。

她点了点头,声音恢复了平静:“我明白!你再详细说说,行走之时,还有何注意事项。”

“步速务必缓慢,落脚务求轻灵,如履薄冰。”我仔细叮嘱,目光扫过石室地面:

“尽量行走在地板中心区域,据我判断,那里应是承重结构相对最稳固之处。”

“触碰到锦盒后,不可有片刻耽搁,立刻原路退回。”

“行进途中,若感觉到脚下有任何细微震动,或听到异常机括声响,无论是否拿到锦盒,必须毫不犹豫地疾退。切记!”

“好,我记下了。”

乾蓉蓉认真点头,再次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所有的勇气与决心凝聚,然后毅然转身,面向那幽深诡异的石室入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目光紧紧追随着她那抹纤细而决绝的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