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又提起一瓶灌了一口，眼神充满了回忆。
“粱爷，对不住啊。我知道他是警察来着，可是没告诉你。但我也有苦衷啊。他和我是一个警校毕业的，都几年的兄弟战友了。
本来啊，我被警局开除，是要判重一点的，好在他帮我多说了几句话，也就没受什么罚。至于后来……”
杨毅顿了顿，闷一口酒，又点了一根烟。
“我心里很气愤。对于警察这个职业，一开始我是很喜欢的，但是不就他妈丢了一把枪吗，后来不是找着了吗？就把我饭碗给弄丢了，我爸和我妈还指望我呢，这下可好了，我直接成村里人的笑柄了。
从那个时候起我就在想，老子不当警察当个粮耗子去。这么决定好后，巧了，黄二胖来了，老子又正在气头上，就把他给揍了。”
“刘峰不知道怎么知道了这些事，找到我，问我愿不愿意当他们的线人。被我一口拒绝，他也撂下狠话，说如果我真干了这行，他一定要亲手搜集我的证据抓捕我，可谁又想得到最后他是被我给一枪崩了呢。”
杨毅不由得苦笑一声。
“我之前答应过李悠，她们家的粮食我两块一斤收，结果又和黄二胖生了冲突，所以我不得不找上刘峰，答应做他的线人，而他也负责给出一些便利。
之后的事你都差不多知道了，不过到目前为止，我什么东西都没有给他。估计他也是知道被我利用了。所以在今天之前警告过我，要我赶快把你的罪证给他，不然就直接动手了。
我本来想今天晚上悄悄向你汇报这件事的，结果……”
“虽然道不同不相为谋，但他好歹也是我多年的兄弟啊。就这样，还是被我给一枪……”
是个重情义的人，不错。梁威在心里想到，但对杨毅的疑心可没有就此消失。
至于为什么还用杨毅，就是相信他和警察应该没有关系了。
一个敢把警察都一枪崩了的人，已经和他是一条船上的人了。只是梁威不知道的是，杨毅的做法就是警察局局长张迪的授意，虽然一开始杨毅并没有这个打算。
“没事没事。杨毅啊，我知道你心里难过，但咱们和他啊……正像你说的那样，不是一路人。也许这是天意，你放心啊，以后跟着我，保证不会亏待你的。”
“多谢梁爷。”
“但是……”梁威眼神变换，“杨毅啊，你知道我们之前有一部分粮食都是刘峰在收购，现在吧，我打算把之前刘峰收购的粮食交给你来销售，3块3一斤。你看你以前是依靠刘峰做的事，现在他不在了，你可得自己加油啊。”
以前你是靠刘峰，现在没有了刘峰你还有什么价值。这是对杨毅的一次考验，杨毅可以肯定的是，如果他办不好这件事，梁威很有可能会杀人灭口。
毕竟杨毅身上掌握的证据太多了，不过好在他不是跟警察一伙的，不然杨毅带着这些证据回了警局他可就麻烦了。
刚才梁威可是准备好迎接警察了，却是杨毅一个人来，这让他很诧异，还一枪崩了刘峰，再加上杨毅的这番解释，梁威也算是排除他是警察的可能。只是对他又需要一个考验了。
“好，粱爷给的差事，我接了。”杨毅只得硬着头皮接下来了。
洼子静静地坐在一旁，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过一句话。最后和梁威一同离开。
而杨毅则是陷入一个窘境，三块三每斤的价格可不是个小数，就他手中的这些粮食，就凭县公安每年得到的拨款都是远远不够的，根本吃不下。
而杨毅本身是根本就没有这方面人脉的。
“梁威，是你逼我的！”
杨毅找到李悠，询问他之前交代的事。李悠没有让杨毅失望，又塞给他了一叠账本。
看着手中这几叠纸，杨毅感到很沉重，不仅是心情，还有手上的东西的份量。梁威，你的好日子到头了，刘峰的仇，我现在就要报！杨毅下了狠心。
随后杨毅悄悄地回了警局，和张迪碰面。
两人面对面坐在办公桌前，看着眼前梁威的罪证，杨毅语气坚决：“张局！我申请结案，这些证据足以用来抓捕梁威了。”
“这……”看着杨毅一脸的坚定，又看了看桌上的证据，张迪一时也有些拿不定注意。
“杨毅，要不你再仔细想想？现在未免还太早了些吧。”张迪低声劝慰，“我知道刘峰的死对你来说很难过，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才不能让刘峰同志白白牺牲。我们的目标可不止一个梁威啊。”
杨毅一时语塞，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也许真是自己太冲动了，还没从刘峰的死亡中调整过来。
“但是张局，这次刘峰引发的事件已经让梁威又对我产生了怀疑，他现在要我以每斤三块三的价格去找上家，如果找不到，我们的计划还得失败。”
张迪皱起了眉，这确实是个问题。如果现在不结案，到时候杨毅如果没有找到上家，梁威不知道又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到时候杨毅的安全也不一定能够得到保证。
如果现在结案，至少主动权还保持在警方，杨毅的安全也有个保障。
这令张迪很是纠结，才失去了一位得力干将，难道又要将杨毅置于险境？
凭借没有丝毫人脉的杨毅将那几十吨的粮食以三块三一斤的价格给卖出去，这确实是个难题，对杨毅来说是个前所未有的挑战。
而张迪也陷入了同样的窘境。
是将梁威抓捕归案还是让杨毅继续以线人的身份待在梁威身边，给警方提供情报。
这对于张迪来说并不好抉择。无奈的他只得给老局长打了通电话。
电话很快就被接听，张迪按下免提：“老局长啊。是我张迪。”
“小迪啊，这次行动进展怎么样了？”
“哎呀老局长，您可真是神机妙算啊，我给您打电话可不就是为了这事吗？”
“哦？遇到了什么麻烦，说来听听。”
张迪示意杨毅，杨毅把情况大致的给老局长讲述了一遍，然后静静的等待着老局长的决定。
“杨毅啊，你认为你现在的证据能判梁威死刑吗？”
“勉强可以。”杨毅轻声答道。
“你现在是什么身份？”
“啊？”杨毅不知道老局长问的是哪一层身份，警察？粮耗子？线人？
“我们的目的到底是谁？”
“……”杨毅沉默了。
“且不说我们能否判梁威死刑。现在如果结案了，把梁威给正法了，又有什么用？梁威不过是一个势力稍大点的粮耗子，跟那些真正的巨头比起来，可是差了不少。”
“我们现在把梁威给抓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又冒一个李威、张威出来。斩草要除根，我们一开始的目的就不仅仅是梁威。还有那些在他上面的人。
你不是缺一个买家吗？梁威就是打算把粮食送进城里去卖的，你何不去城里看看呢？如果计划最后确实无法继续下去，只要有你的证据在，那么我们随时都可以抓捕他，将他正法。”
“对了杨毅，待在梁威身边你一定要倍加小心，最好调查清楚刘峰是怎么暴露的。这对你来说可是一个教训。”
杨毅突然明了，连番感谢老局长。
若不是老局长指出一条明路，杨毅还真不知道如何是好。至于刘峰怎么暴露的，至今也是个迷，杨毅也正好有心要去调查调查，反正这是也不算多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