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好?

他忘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忘?

他伸出手,想抓住她,问个清楚。

冯香儿却像条滑不溜秋的泥鳅,转身就钻进了她自己的芭蕉叶窝棚。

留给他一个决绝的、写着“别来沾边”的背影。

【叮——目标人物神魂再次受到未知记忆碎片冲击,CPU占用率99.9%,进入省电模式。】

【他觉得,你像一个谜。一个他花了千百年,都解不开的谜。】

【情意值-0.1。当前总情意值:48.4。】

冯香儿在窝棚里翻了个白眼。

扣吧。

爱咋咋地。

毁灭吧,赶紧的。

荒岛求生第四天。

气氛,从诡异,升级到了绝望。

女王三人组那边,柳依眉因为吃了不干净的野果,上吐下泻,优雅**然无存。

苏钰冷静地指挥着陈淳熙,用烧开的海水和木炭灰,制作简易的净水过滤器。

“钰姐,”陈淳熙一边过滤,一边冷冷开口,“我觉得,我们应该主动出击,吞并他们的生产资料。”

她的目光,落在了灾难三人组那边,仅剩的一小块烤鱼干上。

苏钰摇了摇头,微笑道:“不急,熙熙。真正的猎人,要学会等待。等猎物自己,饿晕在陷阱里。”

另一边,灾难三人组,已经快饿成三具风干的标本了。

“思逸……我感觉我看到了太奶。”杨杰书躺在沙滩上,眼神涣散,“她在桥上,朝我招手……”

阮思逸推了推眼镜,镜片上沾满了灰。

“那是蛋白质分解产生的幻觉。”他有气无力地科普,“别怕,我们很快就能进行光合作用了。”

“魔法!一定是魔法的指引!”陆伯山忽然从地上弹起来,他把那根镶钻的马桶搋子高高举起,对准太阳,“我感受到了!来自M78星云的炸鸡能量!”

他肩上的小粉也配合地挥舞着仙女棒,发出微弱的“乌拉乌拉”声。

一道刺眼的光,从马桶搋子顶端的钻石上反射出来,精准地,射进了阮思逸的眼睛里。

阮思逸:“啊!我的眼睛!”

冯香儿和姚清寅这边,画风截然不同。

冯香儿正枕着姚清寅的大腿,睡得口水横流。

姚清寅则像一尊守护神,静静地坐着,目光温柔地看着她,时不时还帮她赶走脸上的蚊子。

忽然,他眉头一皱。

一段破碎的、杂乱的画面,像被强行灌入一样,在他脑中炸开。

古老的青铜钟……幽深的古井……一个穿着红衣的女人,背对着他,将什么东西,扔进了井里……

那是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感觉,那个东西,很重要。

一股莫名的、无法抗拒的冲动,驱使着他。

他轻轻地,将冯香儿的头,从自己腿上挪开,用一件外套垫好。

他站起身,朝着丛林深处走去。

冯香儿几乎在他起身的瞬间,就睁开了眼。

她没有睡着。

她在等。

【系统: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附近出现强烈地脉能量共振!与镇魂铃碎片频率高度吻合!地点……在姚清寅前进的方向!】

冯香儿一跃而起,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子,跟了上去。

她倒要看看,这狗屁天道,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丛林深处,潮湿,闷热。

姚清寅像被什么东西指引着,拨开藤蔓,一路向前。

冯香儿就不远不近地跟在他身后。

她发现,姚清寅走的路,很奇怪。

他总能精准地避开毒蛇和陷阱,找到最省力的路径。

仿佛,他不是第一次来这里。

仿佛,这座岛,就是他家的后花园。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姚清寅停在了一片被巨大榕树根系盘踞的空地前。

空地中央,有一口被藤蔓和青苔覆盖的、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古井。

就是这里。

姚清寅脑子里的声音,在疯狂叫嚣。

他走上前,拨开井口的藤蔓。

一股阴冷的、带着水汽的寒意,从井底扑面而来。

“姚老师,”冯香儿走了过来,揣着手,像个来视察工地的领导,“你搁这儿找什么呢?找你掉的企鹅吗?”

姚清寅没有回头。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凤眸里,是前所未有的迷茫和挣扎。

“我不知道。”他喃喃自语,“但我感觉……这里有我丢了很久的东西。”

冯香儿的心,咯噔一下。

镇魂铃碎片。

她正想着用什么借口,把他支开,自己下去捞。

忽然!

一直躲在远处,用望远镜偷窥的阮思逸,坐不住了。

他不能让他们找到那个东西!

天枢星君说过,帝君魂魄不稳,任何来自地府的法器,都可能刺激他,导致不可预知的后果!

他悄悄结了一个法印。

——障眼法。

他想制造一点幻象,把他们引开。

然而,他忘了。

这里是荒岛,地脉混乱。

而那口井下,镇压着一块足以搅动轮回的镇魂铃碎片。

他的仙力,刚一出手,就像一滴水,掉进了滚烫的油锅里!

“轰——”

一股比他想象中强大百倍的能量,瞬间反噬!

整片空地,剧烈地晃动起来!

“我靠!”冯香儿脚下一个不稳。

“小心!”姚清寅下意识地转身,一把将她拉进怀里。

两人脚下的土地,像一块脆弱的饼干,“咔嚓”一声,瞬间崩塌!

“啊——”

天旋地转。

失重感,瞬间包裹了两人。

他们一起,坠入了那口深不见底的、漆黑的古井之中。

阮思逸在远处,看着那瞬间消失的两人,和那个塌陷的大坑,整个人都傻了。

他……他好像……又搞砸了。

……

不知过了多久。

冯香儿悠悠转醒。

屁股,好痛。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

不对。

荒岛上哪有这么软的草?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

眼前,不再是阴暗的丛林。

是江南水乡,小桥流水,烟雨蒙蒙。

一个穿着青色长衫的书生,撑着油纸伞,从桥上走过。

远处,传来几声清脆的、卖花姑娘的吆喝。

“栀子花,白兰花——”

冯香儿:“?”

这是什么情况?

节目组的新环节?全息投影?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那件廉价的运动服,变成了一身粗布的、洗得发白的襦裙。

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还是那张脸。

她再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还好,没变回猪。

她松了口气。

“你醒了?”

一个温润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冯香儿回头。

姚清寅,不,一个穿着黑色锦袍,长发用一根玉簪束起的、眉眼如画的俊美公子,正站在她身后。

他的眼神,不再是现代的清冷和探究。

那里面,是她熟悉的,属于九皇子祁朔的,那种带着一丝戏谑和占有欲的,明亮。

他醒了。

不,是他的一部分,醒了。

祁朔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像在捏一块刚出炉的、热乎乎的年糕。

“宁香儿,”他俯下身,在她耳边,用一种极其暧昧的、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开口。

“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穿成这样,是想勾引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