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馗的眼睛，亮了。
那亮度，堪比两千瓦的探照灯，差点把姚清寅的眼睛晃瞎。
去跟九天玄女要“尾款”？
这不就是让他去“合理合法”地敲竹杠吗？
还有这种好事？！
“得嘞！姐您就瞧好吧！”
钟馗一抱拳，提着他那把生了锈的斩妖剑，像一阵黑色的旋风，直接从冯香儿房间的窗户，跳了下去。
酒店在十八楼。
姚清寅下意识地冲到窗边，往下看。
只见一道黑影，以违反地球引力的姿态，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林漾那辆奢华的保姆车顶上。
然后，车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凹下去一个巨大的人形坑。
紧接着，车里传来林漾一声惊恐的尖叫，和钟馗那中气十足的、充满了正义感的咆哮。
“开门！查水表！哦不，社区送温暖！”
姚清寅：“……”
他缓缓地，转过身，看向那个正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燕窝喝完的女人。
他的大脑，像一台被灌进了病毒的电脑，正在疯狂地蓝屏，重启，再蓝屏。
钟馗。
酱肘子。
心魔。
查水表。
这一个个毫无关联的词语，组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幅他此生从未见过的、荒诞离奇却又真实无比的画卷。
而这幅画的中心，就是眼前这个女人。
这个前一秒还在跟他讨论剧本，后一秒就能摇来一个真神仙，把另一个真神仙按在地上摩擦的女人。
他一直以为，她只是个有点特殊、有点能吃、有点好运的普通女孩。
他错了。
错得离谱。
她身上，藏着一个他无法想象的，巨大的秘密。
“你……”姚清寅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他走到她面前，那双总是波澜不惊的凤眸里，此刻，是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把她吞噬的、深沉的探究。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身侧的沙发扶手上，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那股清冷的、带着一丝药草味的气息，和他身上那股正在苏醒的、属于帝君的威压，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让她无处可逃。
“你和天庭什么关系？”
他一字一句，问出了那个，在他心底盘旋了许久的问题。
这一次，他不要那些插科打诨的玩笑，也不要那些似是而非的敷衍。
他要一个答案。
一个，关于她的，真实的答案。
冯香儿看着他那双近在咫尺的、写满了偏执和探究的凤眸，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她知道，今天的场面，玩得有点大。
彻底刺激到了这位失忆的帝君。
【系统：警告！警告！目标人物对你的身份认知，产生严重怀疑！记忆封印出现崩溃迹象！宿主，请立刻进行危机公关！】
【系统：A方案：坦白从宽。告诉他，你是他当年最看不上的那个、天天在奈何桥头熬馊水汤的孟婆。成功率：1%。风险：他可能会因为认知失调，当场魂飞魄散。】
【系统：B方案：抗拒从严。打死不承认，就说刚才那个是特效，是全息投影，是剧组为了下一场戏，进行的带妆彩排。成功率：-100%。风险：他会觉得你在侮辱他的智商，然后把你按在地上，用物理方式让你说实话。】
【系统：C方案：骚操作。】
冯香儿毫不犹豫地，选择了C。
她看着姚清寅那张俊美得让她有点心慌的脸，忽然，伸出手，一把勾住了他的脖子。
然后，用力往下一拉！
“唔……”
四片温热的唇，就那么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姚清寅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那里面，是纯粹的、彻底的、堪比宇宙大爆炸的震惊。
他的大脑，那台刚刚还在疯狂蓝屏的电脑，此刻，直接，烧了。
冯香儿也没好到哪里去。
她本来只是想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打断他的思路，让他大脑宕机，没空再追问她是谁。
可当那柔软的、带着一丝凉意的触感，真实地传来时。
她的心，也跟着，停了。
一股熟悉的、仿佛已经等待了千百年的电流，从唇上，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属于孟婆的、孤独而漫长的岁月里，唯一的一点光亮，在这一刻，轰然炸开。
【系统：叮！宿主成功发动终极技能——“亲一下就不许再问了”！】
【系统：目标人物CPU已烧毁，神魂受到甜蜜暴击，记忆封印暂时被强行黏合！】
【系统：由于本次物理接触，蕴含了宿主千百年来的复杂情感，目标人物的神魂，感知到了源自轮回深处的……爱意。】
【情意值+3.0！当前总情意值：55.2！】
【新增规则，情意值突破50大关后，您与目标人物的绑定关系，已从“灵魂共鸣”，升级为“命运共同体”！解锁终极被动技能——“你的就是我的”！】
【你的就是我的：您可以无条件、无限制地，共享目标人物的所有气运、财富、以及……桃花债。（注：请谨慎使用此技能，以防被烂桃花反噬。）】
整个过程，只持续了三秒。
冯香儿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推开姚清寅，自己也踉跄着后退几步，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
“咳！”她清了清嗓子，试图用凶巴巴的语气，来掩饰自己内心的慌乱，“现在，你知道我是谁了吗？”
姚清寅还愣在原地。
他伸出手，无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嘴唇。
那上面，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和一丝……山药排骨汤的咸香味。
他看着她那双躲闪的、却又亮得惊人的眼睛，看着她那红得快要滴血的脸颊。
他忽然，笑了。
那笑，不再是平日里的温柔和戏谑。
那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纯粹的、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宝物的，满足和喜悦。
“知道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一丝刚刚被满足了的、餍足的性感。
“你是我的人。”
冯香儿：“？”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她感觉，自己好像，把事情，搞得更复杂了。
楼下。
保姆车里。
林漾的脸色，惨白如纸。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请自来、正翘着二郎腿，用她的白玉杯喝着八二年的可乐的……煞神，感觉自己的仙途，一片黑暗。
“钟……钟天师，”她的声音，都在发抖，“您……您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没什么大事。”钟馗打了个可乐味的饱嗝，把白玉杯往桌上一顿，“就是你们玄女宫的业务，现在都拓展到我们地府的管辖范围了？那个心魔，是你放出来的吧？没有我们地府的KPI审批，私自豢养小鬼，这可是违反了《三界和平共处五项原则》的。”
“我……”林漾语塞。
“按照《地府治安管理处罚条例》第三款，第七条，”钟馗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红色的罚单本，开始写罚单，“罚款五百万冥币，并处吊销‘三界好市民’荣誉称号，记大过一次，通报批评。”
“另外，”他写完罚单，抬起头，冲林漾露出了一个“和善”的微笑，“我们孟……咳，我们冯小姐说了，她那人，就好吃。你送了她一份‘开胃菜’，她也得还你一份‘甜点’。”
他指了指自己那深不见底的肚子。
“刚才那只小鬼，味道不怎么样。她说，让你赔她一份精神损失费，和……肠胃清洗费。”
“不多，也就……十根金条吧。”
林漾的眼睛，猛地睁大了。
十根金条？！
他怎么不去抢？！
“怎么？嫌少？”钟馗的脸，沉了下来，“那可是我们地府未来的……嗯……重点保护对象！你伤了她，就等于打了我们整个地府的脸！要不是看在天帝的面子上，我现在就不是给你开罚单了，是直接把你打包，送去给油锅加温了！”
林漾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她知道，今天这笔钱，她要是不出，恐怕就走不出这辆车了。
她咬着牙，从自己的储物法器里，拿出了十根沉甸甸的金条。
钟馗心满意足地收下金条，站起身，拍了拍屁股，准备走人。
走到车门口，他忽然回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冯小姐还让我给你带句话。”
“她说，她这人，护食。”
“谁要是敢动她的饭碗，她就敢掀了谁的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