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林漾的保姆车里。

气氛,比西伯利亚的冰原还要冷。

“五个亿?!”

林漾的经纪人看着手机上的新闻,声音尖利得能划破玻璃,“姚清寅他疯了吗?!他哪来这么多钱?!”

林漾端坐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捧着她的白玉杯,那张美得不像话的脸上,一片冰寒。

她知道。

姚清寅的钱,不是他作为影帝赚的。

那是北太帝君,在人间历劫时,无意识积累下的、庞大到足以撼动一个国家经济命脉的……私产。

她输了。

在资本的战场上,她输得一败涂地。

她精心策划的、足以让任何一个中小型剧组当场毙命的雷霆一击,在姚清寅那不讲道理的“钞能力”面前,就像个笑话。

“漾漾,我们现在怎么办?”经纪人急得团团转,“现在全网都在嘲笑我们,说我们是‘碰瓷式撤资’,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急。”

林漾缓缓地,吐出了这两个字。

她的眼神,越过车窗,望向远处那栋灯火通明的酒店,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锁定了自己的猎物。

“既然常规的手段没用,那就只能……换个玩法了。”

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她很久没有联系过的号码。

“阮思逸,来我房间一趟。”

……

酒店房间。

阮思逸推门进来的时候,林漾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

她换下了一身仙气飘飘的白裙,穿上了一套黑色的、剪裁利落的真丝睡袍。

月光,从她身后照进来,将她的身影,勾勒出一种诡异的、近乎妖冶的美感。

“玄……林小姐。”阮思逸推了推眼镜,小心翼翼地开口。

他现在,看见这个女人,就头皮发麻。

钟馗昨天晚上,真的去他们玄女宫的“三界办事处”,查水表了。

不仅开了一张巨额罚单,还把她们办事处门口那对镇宅的石狮子,给没收了。

理由是:违章建筑,影响市容。

整个天界,都快笑疯了。

“你怕了?”

林漾没有回头,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温度。

“我……”阮思逸语塞。

“你怕那个女人。”林漾转过身,那双漂亮的眸子里,不再有平日的清冷和高傲,只剩下纯粹的、近乎疯狂的嫉妒和怨毒,“你觉得,我们斗不过她,对不对?”

阮思逸沉默了。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那个女人,根本不是人!

她不讲道理,不按套路,她就像个bug,一个足以让整个三界系统都崩溃的病毒!

“思逸,你糊涂啊!”林漾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那双漂亮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你忘了我们的使命了吗?我们的任务,是帮助帝君,重归神位!而不是眼睁睁地看着他,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妖女,蛊惑心智,沉沦凡尘!”

“可是……”阮思逸鼓起勇气,抬起头,迎上她的视线,“帝君他……他看起来,很开心。”

他想起了水上乐园里,姚清寅毫不犹豫地,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那艘失控的皮划艇。

他想起了农场里,姚清寅毫不犹豫地,将代表胜利的旗子,送到那个女人手里。

那不是被蛊惑。

那是……心甘情愿。

“开心?”林漾笑了,那笑声,尖锐,刺耳,像指甲划过玻璃,“凡人短暂的、愚蠢的快乐,也配和神明永恒的荣耀相提并论吗?”

“他现在,就像一条被主人宠坏了的狗!那个女人给他一根骨头,他就忘了自己本该是翱翔九天的龙!”

她的情绪,越来越激动,那张美丽的脸,因为嫉妒而微微扭曲。

“我们必须,唤醒他!让他想起自己是谁!让他记起,他该承担的责任!让他看清楚,那个女人,不过是他漫长神生里,一个微不足道的、肮脏的污点!”

阮思逸看着她那近乎癫狂的样子,心里,一阵发冷。

他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已经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高高在上的九天玄女了。

她被嫉妒,蒙蔽了双眼。

她成了一个,为了得到爱,不惜毁灭一切的……疯子。

“林漾,你冷静点。”阮思逸后退一步,试图和她拉开距离,“帝君的事,自有天命。我们强行干预,只会适得其反。”

“天命?”林漾冷笑一声,“天命,就是用来打破的!”

她的眼神,再次变得冰冷而锐利。

“我有一个计划。”

“什么计划?”

林漾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残忍的微笑。

“冯香儿,不是护食吗?”

“那我们就让她,再也吃不到任何东西。”

她凑到阮思逸耳边,用一种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充满了恶毒的、魔鬼般的低语,说出了她的计划。

阮思逸听着,脸色,一寸一寸地,变得惨白。

“不……不行!这太恶毒了!你会遭天谴的!”他失声喊道。

“天谴?”林漾直起身,看着他,那眼神,像在看一个可笑的、天真的孩童,“只要能让帝君回到我身边,就算堕入无间地狱,我也在所不惜。”

她看着窗外,那轮被乌云遮蔽的月亮,声音幽幽,像来自地狱的诅咒。

“我倒要看看,当她变成一个,连水都喝不下的废物时,帝君,还会不会像现在这样,把她捧在手心里。”

……

第二天,冯香儿是被饿醒的。

饿得前胸贴后背,胃里像有几百只蚂蚁在打架。

她挣扎着从**爬起来,想去冰箱找点吃的。

刚走到门口,她脚下一软,眼前一黑,差点一头栽在地上。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她扶着墙,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她,脸色惨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像一朵被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正在迅速枯萎的花。

【系统:警告!警告!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极速下降!您的“猪系”能量正在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流失!】

【系统:经扫描,您的身体,被下了一种极其古老的、源自上古巫族的恶毒诅咒——‘绝食咒’!】

【绝食咒:中咒者,将对三界之内,所有可食用的、蕴含能量的物质,产生强烈的生理性排斥。轻则食不下咽,重则……活活饿死。】

冯香儿的瞳孔,骤然紧缩。

绝食咒?

林漾那个疯女人,竟然玩这么大?!

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了。

是姚清寅的声音,温柔,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香儿,醒了吗?我让厨房给你做了蟹黄包,再不吃,就凉了。”

蟹黄包。

这三个字,在以前,足以让冯香儿当场表演一个原地起飞。

可现在,她光是听到这三个字,胃里就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想吐。

她扶着门框,强忍着身体的不适,打开了门。

姚清寅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

他看见冯香儿的脸,凤眸瞬间沉了下去。

“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他上前一步,想用手去探她的额头。

“别碰我!”

冯香儿却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后退一步,声音嘶哑,充满了抗拒。

她不能让他碰。

她怕自己这副虚弱的样子,会让他担心。

更怕,他身上那股属于帝君的、强大的神力,会和她体内的诅咒,产生更可怕的冲突。

姚清寅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写满了痛苦和疏离的眼睛。

一股从未有过的、尖锐的刺痛,狠狠地,扎进了他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