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但对于“保猪大队”来说,战斗,才刚刚开始。

市中心,米其林三星餐厅“云顶”的后厨。

这里,已经被苏钰包了下来,变成了她和陈淳熙的专属战场。

“这块A5和牛,雪花分布不够均匀,换掉。”

“这只澳洲龙虾,活力不足,眼神涣散,说明它虾生坎坷,心情不好。吃了,会影响我们的意念。也换掉。”

苏钰穿着一身白色的定制厨师服,戴着卫生手套,像一个严苛的质检员,在巡视她的食材帝国。

她要做一道“佛跳墙”。

不是普通的佛跳墙。

是“用钱和爱堆出来的,金光闪闪的,吃了能让人当场飞升的,至尊豪华版佛跳墙”。

海参,要用日本关东的辽参。

鲍鱼,要用南非的六头鲍。

鱼翅……不,鱼翅不环保。换成新西兰的顶级花胶。

陈淳熙则在一旁,负责处理那些精贵的食材。

她的刀工,快,准,狠。

不像在做菜,像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钰姐,”她一边给鲍鱼改花刀,一边冷冷地开口,“你说,我们做这么一锅‘人民币’的味道,那头猪……她吃得惯吗?”

苏钰笑了笑,将一根泡发好的、晶莹剔透的花胶,放进炖盅。

“她吃不吃得惯,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要让她知道,她身后,站着的是谁。”

那份祝福,是霸道的,是强势的,是不容置喙的。

是女王的庇佑。

另一边,杨杰书那间小小的、充满了二次元手办和海报的公寓里。

厨房里,正飘着一股温暖的、属于家的味道。

“杰书,水开了!”柳依眉穿着一件卡通围裙,手忙脚乱地喊道。

“来了来了!”杨杰书端着一盘白白胖胖的饺子,小心翼翼地走了过来。

他把饺子,一个一个地,下进滚烫的水里。

看着那些饺子在水里翻滚,浮沉,他的眼神,变得无比温柔。

“我妈说,这饺子,是韭菜猪肉馅的。”他轻声对柳依眉说,“韭,同‘久’。猪,就是香儿。她说,希望香儿能长长久久,平平安安。”

柳依眉看着他,看着他那张总是温和的、不争不抢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最真诚的祈愿。

她的心,被什么东西,轻轻地触动了。

她也曾是天后,也曾站在云端。

可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尝过这种,带着“家”的味道的食物了。

她拿起漏勺,轻轻地,搅动着锅里的饺子。

“会的。”她轻声说,像在对他说,也像在对自己说,“她一定会好起来的。”

那份祝福,是温柔的,是朴实的,是历经千帆后的,返璞归真。

是家人的守护。

最后,是画风最清奇的“玄学”组。

城郊,一个号称“本市唯一一家,拥有正宗散养血统的,听着莫扎特长大的,快乐走地鸡养殖场”里。

陆伯山正拉着养殖场老板的手,声泪俱下。

“老板!求求你了!就把你家那只刚下完蛋的、最快乐的、名叫‘翠花’的母鸡,卖给我吧!”

老板是个憨厚的中年大叔,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名牌,却非要买一只鸡的“神经病”,一脸为难。

“这位先生,不是我不卖给你。是‘翠花’它……它不只是一只鸡。”老板叹了口气,脸上是慈父般的忧伤,“它是我们全村的希望!是鸡界的选美冠军!它下的蛋,都比别的鸡,圆!”

李大强在一旁,已经快急疯了。

他直接从怀里,掏出了一沓红色的钞票,塞进老板手里。

“老板!别说了!这只鸡,我们买了!就当是……为艺术献身!”

半小时后。

李大强开着车,陆伯山抱着那只还在“咯咯”乱叫的“翠花”,两人像两个刚抢完银行的劫匪,一路狂飙,回到了姚清寅的公寓。

陆伯山亲自操刀。

他没有用那些花里胡哨的调料。

他只用最简单的盐,和最真诚的“魔法”,给那只鸡,做了一场盛大的“超度仪式”。

“尘归尘,土归土,你的牺牲,将化为爱与光,去拯救一只迷途的魔法神猪!”

他做了一道,最原始的,盐焗鸡。

那份祝福,是中二的,是沙雕的,是笨拙的,却也是……最炙热的。

是兄弟的期盼。

凌晨三点。

七道菜,带着七份不同的祝福,被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姚清寅公寓的客厅中央。

苏钰的“至尊佛跳墙”,金光闪闪。

杨杰书的“平安长久饺”,热气腾腾。

陆伯山的“魔法献祭鸡”,外焦里嫩。

还有李大强做的“步步高升炒年糕”,陈淳熙做的“苦尽甘来凉拌苦瓜”,柳依眉做的“重获新生银耳羹”。

最后,是姚清寅。

他没有做菜。

他只是从怀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碗,用他自己的心头血,和一滴神力,熬煮了九九八十一个时辰的……清汤。

那汤,清澈见底,不带一丝杂质。

却蕴含着,属于北太帝君的,最本源的、足以逆转轮回的……生机。

“来吧。”

姚清寅将那只虚弱的小猪,小心翼翼地,放进了那口被李大强擦得锃光瓦亮的玄铁平底锅里。

锅,是祭坛。

他,是主祭。

而周围那六个,神情紧张,却又无比坚定的凡人,是这场逆天改命仪式里,最不可或缺的……信徒。

“把你们的祝福,都放进去。”

姚清寅的声音,低沉,肃穆,像来自远古的钟鸣。

六个人,同时伸出手,虚虚地,按在了那口平底锅的上方。

他们闭上眼,将自己对冯香儿所有的祝福,所有的期盼,所有的善意,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那一瞬间!

整个房间,光芒大作!

金色的,是苏钰女王的庇佑。

白色的,是杨杰书家人的守护。

红色的,是陆伯山兄弟的期盼。

七彩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温暖的能量场,将那只小猪,和那口锅,包裹在其中!

锅里的小猪,似乎感受到了这股力量。

它那原本已经快要熄灭的生命之火,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

它那不断鼓胀的肚子,也奇迹般地,停止了膨胀。

有用!

所有人,都露出了喜悦的神情!

然而,就在这时——

“轰!”

公寓那扇由特殊合金打造的、足以抵挡炮弹攻击的大门,被一股黑色的、充满了怨毒和毁灭气息的力量,轰然震碎!

一道黑色的身影,像来自地狱的使者,缓缓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是林漾。

她还是穿着那身黑色的真丝睡袍,但此刻,她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纯粹的、不带一丝感情的……血红色。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穿着破烂道袍、浑身散发着腐朽气息的……老道士。

那老道士,不是人。

他的身体,是半透明的。

他的脸上,布满了尸斑。

他是……被林漾用禁术,从地府的“枉死城”里,强行召唤出来的,一个修行了上千年的……尸妖!

“姚清寅,”林漾看着屋里的景象,看着那个被七彩光芒包裹的平底锅,笑了。

那笑声,怨毒,疯狂,像夜枭的悲鸣。

“我得不到的。”

“你也别想得到!”

她一挥手,那只千年尸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带着漫天的尸气,朝着那脆弱的能量场,猛地扑了过去!

“今天,我就要让你们,连人带猪,一起,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