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子!”

“陆老师!”

整个片场,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尖叫声,惊呼声,此起彼伏。

杨杰书吓得脸都白了,手里的导演喇叭“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李大强更是两眼一翻,差点当场追随他那逝去的唯物主义世界观而去。

十几米的高度,下面,是坚硬的水泥地和一些尖锐的道具山石。

这要是摔实了,别说演艺生涯了,人生,都得直接快进到大结局。

姚清寅的瞳孔,骤然紧缩!

他下意识地,就要调动体内那刚刚恢复了一丝的帝君神力!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是冯香儿。

她甚至连头都没抬。

她只是还靠在姚清寅的怀里,伸出了一只手,对着陆伯山坠落的方向,轻轻地,打了个响指。

“啪。”

一声轻响,淹没在周围的嘈杂声里,毫不起眼。

但下一秒,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片场角落里,那张用来给演员休息的、巨大的、足足有两米厚的席梦思床垫,竟然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操控着,自己“嗖”地一下,从地上弹了起来!

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充满了“求生欲”的抛物线,精准地,飞到了陆伯山的正下方!

“砰!”

一声沉闷的、充满了弹性的巨响。

陆伯山,像一颗被弹力球接住的鸡蛋,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那张柔软的床垫上。

他甚至,还被那巨大的弹性,往上颠了两下。

毫发无伤。

就是发型,有点乱。

全世界,都安静了。

自动配bgm【hello mr DJ 这节奏不要停】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张“从天而降”的床垫,又看了看那个还保持着“打响指”姿势的冯香儿。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拍仙侠剧。

他们是误入了《走进科学》之《论床垫的自我拯救意识》的拍摄现场。

“我……我没死?”

陆伯山从床垫上爬起来,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又摸了摸自己的腿,脸上是劫后余生的、见了鬼一样的表情。

他肩上,衣领里,小粉探出个小脑袋,挥舞着已经被吓弯了的仙女棒,发出了劫后余生的、破了音的“乌拉乌拉”。

“我靠!神迹!这是神迹啊!”

“是床垫之神显灵了吗?!”

“快!快去拜拜!说不定能保佑我们这部戏,收视长虹!”

剧组的场工们,已经开始对着那张床垫,双手合十,念念有词了。

只有姚清寅,看着冯香儿,那双深邃的凤眸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

那不是神迹。

那是她的力量。

她只是一个念头,一个响指,就能让这世间的“规则”,为她服务。

这才是孟婆,真正的可怕之处。

她不是神,但她,执掌着所有神和人的,最终归宿。

“你……”姚清寅张了张嘴,想问什么。

“巧合。”冯香儿却收回手,打了个哈欠,一脸“关我屁事”的无辜表情,“可能是风太大,把床垫吹起来了吧。”

姚清寅:“……”

你家风,是龙卷风吗?还带GPS定位的?

“香姐!我的香姐!你就是我的再生父母啊!”

陆伯山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一把抱住了冯香儿的大腿,哭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

他现在,对冯香儿,已经不是敬畏了。

是发自内心的、五体投地的、恨不得给她立个长生牌位的,崇拜。

“滚开。”冯香儿一脚把他踹开,一脸嫌弃,“你鼻涕蹭我裤子上了。”

陆伯山也不生气,他爬起来,擦了擦眼泪,用一种无比坚定、无比虔诚的眼神看着她。

“香姐!从今天起,我陆伯山这条命,就是你的了!你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让我追狗,我绝不撵鸡!”他一拍胸脯,掷地有声,“以后,你就是我大哥!不,你是我大姐大!我就是你最忠诚的,小弟!”

冯香儿看着他那副样子,眼角抽了抽。

她感觉,自己好像,不是在收小弟。

是在收一个,脑子不太好使的,哈士奇。

……

这场“坠落”风波,在官方给出的“威亚老化,道具失灵”的解释下,被强行压了下去。

但剧组里的人,看冯香儿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他们觉得,这位“老板娘”,可能真的,会点什么东西。

酒店房间里。

姚清寅和冯香儿,相对而坐。

气氛,凝重。

“不是意外。”姚清寅的声音,很沉。

他走到那几根断裂的钢丝前,伸出手,虚虚地拂过。

一股微弱的、却又无比熟悉的、属于天道法则的冰冷气息,从上面传来。

“有人,在用‘命运’,对付我们。”

“我知道。”冯香儿的反应,很平淡。

她早就猜到了。

司命星君那个老登,最擅长的,就是这种在暗地里,拨弄命运之弦的把戏。

他不会直接杀了你。

他会让你,在一次又一次的“意外”中,走向注定的,死亡。

“他想毁了这部戏。”姚清寅的凤眸里,寒光乍现,“他更想,毁了你。”

“不。”冯香儿摇了摇头,她看着姚清寅,那双总是懒洋洋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清醒的、看透了一切的冷意,“他想毁的,是你。”

天帝那个老登,连司命星君真正的目的都没琢磨透还敢用人,也算是越活越糊涂了。

“他知道,只要我出了事,你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动用神力去救我。”

“而你现在,神魂未稳,神力未复。每一次动用,都是在消耗你的本源。”

“等你的神力,耗尽了。他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地,将你,重新打入轮回,永世不得翻身。”

姚清寅的心,狠狠地一沉。

他明白了。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用她做饵,来钓他这条大鱼的,死局。

就在这时,杨杰书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打了过来。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和世界末日般的绝望。

“姚老师!香儿!不好了!出大事了!”

“我们……我们所有的拍摄素材!所有的母带!所有的备份!”

“全……全都被格式化了!”

“什么都没了!我们这一个多月,全都……白拍了!”

电话,挂了。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这是司命星君的,第二招。

他不仅要让他们死。

他还要让他们,在死之前,尝尽所有的心血,都付诸东流的,绝望。

姚清寅的拳头,握得死紧。

一股暴戾的、毁天灭地的杀意,从他身上,控制不住地,散发出来。

他想毁了这一切。

他想冲上九天,把那个道貌岸然的司命,全都,撕成碎片!

就在他即将失控的瞬间。

一只温暖的、柔软的手,轻轻地,覆在了他的拳头上。

是冯香儿。

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绝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平静的、像深海一样的,沉静。

“不就是点数据吗?”

她笑了。

那笑容,狂妄,嚣张,像一个即将掀翻整个赌桌的,赌徒。

“急什么。”

“老娘去地府的服务器里,给你们捞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