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了,我的同伙。”

姚清寅的声音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炸起一圈名为“懵逼”的涟漪。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陆伯山手里的铁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柳依眉的嘴唇微微张开,忘了她要说的恶毒台词。

陈淳熙的哭声被硬生生憋了回去,打了个嗝。

冯香儿挑眉,她看着姚清寅扔过来的牛皮纸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伸出两根手指,夹起一角,像夹起一片廉价的猪皮。

“辛苦了,小姚。”她懒洋洋地开口,语气像在夸奖一只会自己找食的宠物猪,“下次分赃,我要七成。”

轰——!

如果说姚清寅的话是手榴弹,那冯香儿的回应就是核爆炸。

【我草!!!!我草!!!!他们俩,公然通身份啊!】

【这是什么?狼人杀高端局?两个狼自爆打煽动位?!】

【我的天,我的cp是真的!他策反,她分赃,他们好配!】

【小银子疯了,饲养员也疯了,全世界都疯了!】

陆伯山第一个原地爆炸。

他猛地从地上跳起来,指着冯香儿,又指着姚清寅,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们俩有一腿!”他气得破音,“剧本里写的日记是真的!你们为了爱情和财产,合伙杀了人!现在还想嫁祸给熙熙!导演!导演!这游戏还能玩吗?!”

“陆侦探。”苏钰温和的声音响起,她站起身,将一份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刚在死者电脑里恢复的加密文件。一份人寿保险,受益人,是柳厨师。”

柳依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了。

“胡说!”她尖叫,“我不知道什么保险!”

苏钰没理她,继续说道:“更有趣的是,我还发现了一份柳厨师与海外一家声带治疗机构的邮件往来。手术费,刚好和这份保险的金额,一分不差。”

【我靠!反转了!柳厨师也有动机!】

【我就说她嗓子不对劲!原来是快唱不了歌了!所以她要杀人骗保去做手术?】

【这下好看了,陈保姆是为情为名,柳厨师是为钱为前途,冯月光是为爱为遗产,三个女人一台戏啊!】

“不对!”陆伯山还在自己的逻辑里打转,“就算柳厨师有动机,也不能洗脱你们俩的嫌疑!姚清寅,你身为侦探,为什么会和头号嫌疑人结盟?你昨晚是不是被她用美色收买了!”

姚清寅终于舍得将目光从冯香儿脸上移开,落在了陆伯山身上。

他笑了。

“陆侦探,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慢条斯理地拿起那个牛皮纸袋,在手里抛了抛,“我不是被收买,我只是……选择了更聪明的玩法?”

费吴幸灾乐祸的声音再次响起:“好了好了,各位玩家不要激动嘛!来,第二轮集中讨论,现在开始!每个人,阐述你们的新发现和推理!”

陆伯山抢先发言,把陈淳熙的“黑料信”和挪用公款的证据拍在桌上,言之凿凿地指控她是真凶。

陈淳熙已经放弃了哭泣,她只是面如死灰地坐着,眼神空洞。

【叮!支线任务‘白莲花的真面目’关键证据已公开!任务完成度90%!请引导其完成最后的自我审判!】

冯香儿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接着,柳依眉和苏钰也分别抛出了对方的“炸弹”,一时间,场上形成了三足鼎立的局面。

轮到阮思逸了。

他天真地推了推眼镜,拿出那副儿童蜡笔画。

“我还是觉得很奇怪,”他指着画上的小人,“主人又想吃提拉米苏,又对可可粉过敏。他是不是在用这种方式,暗示我们,他身边有一个像提拉米苏一样,看起来甜美,实际却能要他命的东西?”

他的目光,纯洁无瑕地,落在了冯香儿身上。

“比如……爱情?香儿姐姐,你和公爵大人的爱情,是不是就是那份致命的提拉米苏?”

冯香儿:“?”

这小子,长得一脸无害,捅刀子倒是挺狠。

杨保安立刻站起来维护:“你别胡说!我们夫人对主人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姚清寅没说话,只是看着冯香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叮——目标人物认为你“魅力无边”,并因此产生了强烈的占有欲。】

【情意值+1。当前总情意值:3.8。】

冯香儿:“……”

这帝君的脑回路,果然和猪饲料一样,深不可测。

讨论陷入了僵局。

每个嫌疑人身上都有动机和证据,但似乎都缺了那么一点决定性的东西。

费吴清了清嗓子:“好了!既然讨论不出结果,那就先吃饭吧!今天的晚餐是……法式乡村面包配阿尔卑斯山纯净水!”

工作人员端上来的,是几盘硬得能当板砖的黑面包,和几瓶矿泉水。

全场哀嚎。

冯香儿的脸,当场就黑了。

她没说话。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长桌前,双手按住桌沿。

然后,在所有人惊恐的目光中,她猛地一掀!

“哐当——!”

重达几百斤的实木长桌,连同上面的盘子和水瓶,被她硬生生掀翻在地!

玻璃碎裂声,水花四溅声,面包滚落声,交织成一首愤怒的交响曲。

“没肉?”她的声音不大,却阴森得像从地府飘来,“你管这叫饭?”

她一步一步走向缩在角落里的摄像机,镜头因为恐惧而在微微颤抖。

“费吴。”冯香儿对着镜头,露出了一个核善的微笑,“我数十个数。你要是再不把红烧肉、东坡肘子、烤乳猪、佛跳墙端上来……”

她掰了掰手指,发出一阵“咔吧咔吧”的脆响。

“我就把你这破山庄,给你拆了当柴烧。”

【妈妈!我害怕!香儿姐疯了!】

【这哪里是录综艺,这是哥斯拉入侵现场啊!】

【导演组:我当时害怕极了,我甚至开始思考红烧肉的一百种做法。】

监控室里,费吴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我操!她是真敢啊!”

杨杰书幽幽地叹了口气:“我饿了。我想吃可乐鸡翅。”

费吴看着杨杰书那张写满“疲惫”和“饥饿”的小脸,又看了看监视器里那个随时准备拆家的冯香儿。

他的导演尊严,在“兄弟的胃”和“别墅的安危”面前,脆弱得像一张纸。

“换!”他拿起对讲机,用尽全身力气咆哮,“给老子换!满汉全席!立刻!马上!”

十分钟后,丰盛的晚餐摆上了另一张备用餐桌。

冯香儿心满意足地啃着一个大猪蹄,感觉世界又恢复了和平。

陆伯山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问:“所以……凶手到底是谁啊?”

“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