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孤岛像一块被丢弃的黑炭,沉在墨色的海里。

七个倒霉蛋,外加一只马桶搋子,站在沙滩上,被海风吹得怀疑人生。

“完了。”陈淳熙看着手机上永恒的“无服务”三个字,脸色惨白,“我们要被喂鲨鱼了。”

柳依眉抱着胳膊,优雅地打了个哆嗦。

阮思逸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着绝望的光。他开始默背核心价值观,试图用科学唯物主义对抗这该死的玄学求生。

只有冯香儿,蹲在地上,用瑞士军刀,吭哧吭哧地挖着沙子。

姚清寅看着她,眼神温柔。他觉得,全世界的末日,都比不上她眼里的那一顿烧烤。

就在这时。

“轰隆隆——”

一阵熟悉的、属于直升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

众人猛地抬头。

一架比之前更豪华、更骚包的直升机,悬停在他们头顶。舱门打开,一个穿着金闪闪运动服的身影,在探照灯的追光下,缓缓降落。

他一手抱着一个崭新的、镶了钻的马桶搋子,一手叉腰,脸上是熟悉的、欠揍的笑容。

是陆伯山。

他肩上的小粉也换了一身亮片公主裙,挥舞着仙女棒,大喊:“乌拉乌拉!本宫,又回来了!”

费吴那充满怨念的声音,通过直升机上的扩音器,响彻整个孤岛:“陆伯山!你他妈给老子赞助了八十万,就为了回来参加荒岛求生?你有病啊!”

陆伯山对着天空,比了个中指,声音洪亮:“费吴!你懂个屁!这叫‘沉浸式体验’!我,陆伯山,是不会被轻易打败的!”

他一个潇洒落地,走到冯香儿面前,用一种“你等着瞧”的眼神瞪着她:“女人,别以为你淘汰了我,我就会认输!从今天起,我就是这个节目的金主爸爸!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魔法!”

冯香儿从沙坑里抬起头,把手里的寄居蟹冲他晃了晃。

“哦,”她面无表情,“那金主爸爸,你有孜然吗?”

陆伯山:“……”

【我草!山子回来了!还他妈是氪金回来的!这是什么小学生吵架的顶级操作?!】

【费导:我只是想淘汰个嘉宾,他反手给我砸了八十万成了我老板?这世界疯了!】

【香姐:孜然。她心里只有孜然。山子的王者归来,在她眼里不如一包调味料。】

【我宣布!本届恋综,正式更名为《金主爸爸和他的怨种导演,以及一个只想干饭的女人》!】

白天的求生,正式拉开序幕。

苏钰和陈淳熙迅速展现了女王组的统治力。

“熙熙,东南方30度,那片芭蕉林。叶大,可以挡雨。”苏钰冷静分析。

“收到,钰姐。”陈淳熙立刻行动,用军刀砍下几片巨大的芭蕉叶。

两人配合默契,不到一小时,一个简陋但能遮风避雨的窝棚,已经初具雏形。柳依眉见状,立刻带着她的优雅,凑了过去,主动帮忙递叶子。

另一边,是灾难三人组。

“思逸,根据《我在异世界开后宫的生存法则》记载,这种红色的果子,一般都有毒!”杨杰书指着一丛植物,一脸严肃。

阮思逸扶了扶眼镜,大脑飞速运转,调动着他那20%的神仙记忆和100%的学霸知识库。

“不对。根据植物学分类,这是‘蛇莓’,无毒,但口感不好,且有微量致幻成分,不建议食用。”他一本正经地科普。

“那这个呢?”杨杰书又指着一个蘑菇。

阮思逸看了一眼,脸色一白:“别碰!这是‘死亡天使’!剧毒!一朵就能送我们八个去地府团建!”

杨杰书吓得一哆嗦,赶紧后退三步。

两人折腾了一上午,除了收获一身泥,什么都没找到。

而陆伯山,正在进行他的魔法仪式。

他把镶钻的马桶搋子插在沙滩上,围着它跳大神,嘴里念念有词:“伟大的海洋之神啊,请赐予我食物吧!我愿献上我最虔诚的信仰!”

海浪拍来,卷走了他刚脱下的、限量版的运动鞋。

陆伯山:“……”

魔法,再次失灵。

视线转回冯香儿和姚清寅。

冯香儿根本没想过搭帐篷。

她像一只巡视领地的野猪,在林子里到处乱窜。

姚清寅就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像个忠诚的骑士。

“站住。”冯香儿忽然停下脚步。

她闭上眼,鼻子在空气中用力嗅了嗅。

【系统:警告!前方三点钟方向,地下十五厘米处,发现野生芋头群落。经检测,可食用,富含淀粉,建议宿主立刻挖掘,补充体力。】

冯香儿睁开眼,走到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土地前,用军刀开始挖。

姚清寅也蹲下身,帮她一起。

很快,一个个圆滚滚、沾着泥土的芋头,被挖了出来。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吃的?”姚清寅看着她,眼神里是好奇和宠溺。

冯香儿拍了拍手上的泥,一脸理所当然:“用鼻子闻的。猪的嗅觉,都这样。”

姚清寅笑了。

他觉得,她连吹牛的样子,都可爱得要命。

夜,再次降临。

沙滩上,升起了一堆篝火。

一边,是苏钰、陈淳熙和柳依眉,她们优雅地分食着找到的几个野果,保持着最后的体面。

另一边,是杨杰书、阮思逸和陆伯山,三人饿得前胸贴后背,眼睛死死盯着篝火的另一头。

那里,冯香儿正把切好的芋头片和白天抓的螃蟹,用树枝串起来,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在火上,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霸道的香味,混合着芋头的甜糯和蟹肉的鲜美,像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人的喉咙。

姚清寅就坐在她身边,帮她翻动着烤串,时不时还用芭蕉叶扇风,控制火候。

“香儿姐……”杨杰书终于忍不住了,可怜巴巴地开口,“能……能给一口吗?”

冯香儿头也不抬:“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是你们挖的吗?”

杨杰书,卒。

阮思逸推了推眼镜,试图用科学说服她:“从营养均衡的角度,你应该分享。这有助于团队合作,提高生存几率。”

冯香儿瞥了他一眼:“我没跟你组队。”

阮思逸,卒。

陆伯山“哼”了一声,傲娇地扭过头:“谁稀罕!我的魔法会给我带来烤全羊!”

他的肚子,“咕”地叫了一声。

陆伯山,社会性死亡。

冯香儿不再理他们,把一串烤得金黄酥脆的芋头片,递给了姚清寅。

“喏,你的。”

姚清寅接过来,却没有吃。

他只是看着那串芋头,又看了看身边这个,在火光下,脸蛋被映得红扑扑的女人。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海浪温柔的呢喃。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场景,无比熟悉。

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有一个这样的夜晚,也有这样一堆火。他也是这样,看着她,为他准备食物。

冯香儿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啃了一口螃蟹腿,含糊地问:“看什么?我脸上有酱吗?”

姚清寅回过神,摇了摇头。

他拿起一串烤好的螃蟹,递到她嘴边,声音很低,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迷惘。

“你尝尝。”

冯香儿“啊呜”一口咬下。

“嗯,好吃!”

“是吗?”姚清寅看着她,凤眸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他轻声问,像在问她,又像在问自己。

“为什么……我尝着,是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