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
就在姜川的这番话落下之时，在场的众多文官都还没来得及发怒的时候，作为文官之首的宰相杜文渊却是哈哈大笑了起来。
仿佛是听见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一样，他所发出的这些笑声，也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把目光汇聚到了这位当朝宰相的身上。
有当朝宰相的出面，应该就用不着他们来对付姜川这个狂妄的武将了。
“姜将军有如此的底气，敢这样子说，那想必应该能够做出比在座所有人都要好的诗词吧。”
“今天如果你做不出来的话，那就休要怪老夫不念同朝为臣之情。”
话音落，杀机现。
现在的杜文渊已经完全确定姜川就是武将一脉派来跟自己找茬的。
否则一个正常的武将，怎么可能会当着这么多文官的面说出这样的话。
这也就是为什么杜文渊会毫不掩饰自己杀意的缘故，杀鸡儆猴，这个道理他还是明白的。
“那要是我做出来了呢，那我要让宰相替我提鞋，这个要求不过分吧。”
听见杜文渊说出来的这番话，姜川心中那叫一个高兴，觉得距离自己的目的又更近了几分。
甚至还嫌不够，又来添油加醋了一把。
打算让杜文渊在大庭广众之下给自己提鞋，如此一来，再加上自己等一下要做出的那一首诗词，他就不信自己这回死不成。
因为他已经想好了要做哪一首诗。
黄巢可是有一首跟**有关的诗词，而且那可是反贼专属，在天子脚下做出这样一首诗词，想不死都难。
姜川此言一出，满场皆寂。
让当朝宰相，文官领袖，天下清流仰望的杜文渊杜相，给他提鞋？
这已经不是狂妄，而是彻头彻尾的疯癫！
是丧心病狂的羞辱！这家伙是真的不要命了吗？
刘闯腿一软，差点当场给姜川跪下。
这辈子都没有想到，居然有人会说出这种话来，并且还是在这种场合。
周围的文官们先是震惊得说不出话，随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怒斥。
“放肆！胆敢这样羞辱当朝宰相。”
“姜川！你找死！”
“狂悖无礼！罪该万死！还不快速速将这狂徒拿下。”
就连一直维持着雍容气度的杜文渊，脸也抽搐了一下，他执掌朝堂多年，门生故旧遍布天下，何曾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他盯着姜川，几乎是咬着牙说道：“好，老夫就依你，若你真能做出冠绝全场，让在场诸位心服口服的咏菊诗，莫说提鞋，便是为你执鞭坠镫，又何妨？”
“可若是你做不出，或者作出的诗词狗屁不通、滥竽充数……那就后果自负！”
“杜相英明！”
赵太清等人立刻高声附和，看向姜川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待宰的羔羊。
他们绝不相信，一个粗鄙武夫能做出什么好诗。
“痛快！”
“那就请杜相和诸位大人，洗耳恭听！”
姜川拍手称快，然后把吓到发抖的刘闯推到了一边，直接将自己的鞋子脱了下来，赤足踏在了桌上，还抱起了一坛酒。
“待到秋来九月八，我花开后百花杀。”
第一句出，满场皆静。
这起势便带着一股肃杀之气，与之前所有咏菊诗的格调截然不同，也让在场的所有文官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冲天香阵透长安，满城尽带黄金甲！”
诗成，落针可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凤鸣楼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姜川，
这……这哪里是咏菊？
这分明是反诗！在场的都是有学识的，怎么可能会听不出这一首诗词当中的含义？
“噗通！”
刘闯直接瘫软在地，能够坐上禁军统领这个位置，肯定不会是什么大老粗，自然也听出了诗词之中的隐喻。
要是能重来，他绝对会扇自己两个大嘴巴子，让自己千万不要带姜川来这里。
而赵太清，在听完了姜川作的诗词，犹如是抓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把柄一样。
“反诗！是反诗！杜相！诸位同僚！你们都听到了！姜川他……他题反诗！”
“拿下！快拿下这个反贼！”
周围的文官们在赵太清的声音当中，也瞬间明白过来这一首诗词的隐喻。
杜文渊站起身来，用一种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姜川。
“姜川，你可知，你刚才所吟，是何言语？”
姜川直接一口气将手中的那一坛酒全都豪饮入口，笑眯眯地看着杜文渊。
“杜相，诗已做完，冠绝全场否？现在，可否履行约定，为本将军提鞋了？”
他说着，竟真的抬起一只脚，伸向了杜文渊的方向。
这个动作，如同点燃了最后一个火药桶。
“砰！”
“一个有逆反之心的反贼，还不来人，给我将其拿下！”
杜文渊大声说道，而在这个时候，坐在西侧厢房的人却动了。
门被推开了。
“好一个我花开后百花杀，不愧是来自于边关的将军，杜相，何必那么急着将这一首诗词定义为反诗呢？”
门后走出来了一个年轻人，本届科举的状元才子，也是女帝在殿试当中钦点的状元：刘墨林。
很显然，他在这个时候出面，是想要保住姜川。
他的出面，不仅是杜文渊没有想到的。
站在桌子上的姜川也愣住了，这是什么情况？
他费尽千辛万苦，好不容易才从雁回关来到了京城，眼瞅着马上就要寻死成功，怎么又跳出来一个大神？
“姜将军，你这番不畏权贵，属实是我等寒门子弟的模范榜样，所作诗词，丝毫不逊色在座诸位，我刘墨林，绝不会让在座的这些人曲解你诗词的意思。”
“依我看，这首诗词讲述的是寒门子弟崛起出头，并非是你们恶意解读的造反。”
刘墨林铿锵有力地说道，而在他的身后还走出了四五个本届科举的考生，每个人看向姜川的眼中都带着几分不一样的目光。
一位在边关为国出力的将军，在来到京都后，仍然能够保持初心，不畏权贵，为寒门子弟发声，他们又岂能让这一位将军孤身作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