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妙萱靠着桌子,静静地听着。

她想起了推开门时,确实看到一道匕首的寒光刺向自己。

也想起了姜川一掌拍飞那个女人的画面。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两个……都是受害者。

只不过,她付出的代价,是女子一生中最为宝贵的东西。

“苏怜月……”

“她为什么要杀你??”

姜川摇了摇头。

“不清楚。但这个女人绝对不简单,她也是个武道高手,至少七品。”

“而且这事背后肯定有人指使。”

“一个青楼女子,没这个胆子,也没这个动机来刺杀我一个朝廷二品大员。”

“还有那毒……不只是催情那么简单。”

“我今早运功发现内力运转有些不对劲。这毒,恐怕还有别的作用。”

这话让魏妙萱也警惕起来。

她试着调动内力,虽然她武道修为不高,但出身将门,也懂一些基本法门。

果然,她也感觉到了那股凝滞感,仿佛经脉里被撒了一层看不见的沙子。

两人勉强整理妥当,打开了房门。

守在门口的老鸨和龟奴看到两人一起出来,吓得腿都软了,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

“姜……姜大人,郡主殿下……”

姜川声音很冷:“苏怜月呢?”

“跑......跑了!昨晚一出事,她就不见了!我们找遍了全楼都找不到人!”

老鸨哭丧着脸,就差跪下了。

“她的来历,你们真的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啊爷!她是自己找上门的,我们看她那相貌手段,就......就留下了。她的底细,我们是一点都不知道啊!”

姜川盯着老鸨的眼睛看了几秒。

看样子是真问不出什么。

他不再废话,带着魏妙萱,在凤鸣楼一众龟公、姑娘惊恐的注视下,迅速离开。

清晨的街道,还带着露水。

行人稀少,空气清冷。

魏妙萱的马车还静静停在昨晚的位置。

车夫趴在车辕上打着盹,显然等了一夜。

马车前,两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气氛很尴尬。

魏妙萱低着头,胸脯还未平静,视线落在自己绣鞋的鞋尖上。

良久,她轻声开口,声音冰冷。

“昨夜之事......”

“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

她停顿了一下。

“无论天涯海角,我必亲手杀你。”

“然后,自尽。”

这话说得决绝。

姜川心里有些百感交集,虽然说自己可以漫天宣传,逼她杀了自己,可他作为一个男人还是干不出这事。

于是他立刻换上一副郑重的表情,就差指天发誓了:“嗯,我保证。”

他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有点愧疚担心,鬼使神差地,又多说了一句。

“你身体如果有什么不适,或者需要什么帮助,可以让人到城西的驿馆传个话。”

他说的是他现在的住处。

话一出口,魏妙萱猛地抬头瞪着他。

那双杏眼里,瞬间蒙上了一层水光。

是羞,是恼,是恨。

他提身体两个字,再次刺痛了她。

她咬着牙,嘴唇都快咬出血来。

最终,所有情绪都化作两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

“不必!”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转身,掀开车帘,钻进了马车。

厚重的帘子啪地一声重重落下。

马车吱呀一声,缓缓启动,然后越来越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姜川站在原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妈的,这下麻烦大了。

不仅没死成,还捅了个天大的篓子。

魏冥那个护犊子的老东西,要是知道了......

等等。

魏冥要是知道了,他不是得活剐了我?

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这不就是我梦寐以求的结局吗?!

【叮!检测到宿主于险恶陷阱之中,不仅挫败致命刺杀!还果断收服了靖北王郡主!享受傲娇郡主美好**!】

【综合评估:猛!猛中猛!】

【奖励发放:千秋点+14000!特殊被动技能【百毒抗性】小幅提升对各类毒药、迷药的抵抗与化解能力)!神秘功法《阴阳和合道》(自动领悟:进行双修时,可初步调和阴阳内力!对稳固根基有奇效!)、魅力属性+23!】

姜川:“......”

“你妈!”

......

靖北王府。

魏妙萱回到自己的院子时,天已大亮。

她尽力装作若无其事,但鬓边凌乱的发丝,还有身上那件明显不合身的衣衫,怎么可能瞒得过人。

贴身丫鬟小环一看到她,吓坏了。

“小姐!您......您这是怎么了?!”

小环跟着魏妙萱多年,从未见过她如此失魂落魄的模样。

她扶着自家小姐坐下,又看到小姐走路时姿势的些微不自然,心里咯噔一下,一个可怕的念头浮了上来。

她不敢再想,但也不敢隐瞒。

这种事,瞒下来,要是日后出了岔子,整个院子的人都得陪葬。

小环一咬牙,趁着魏妙萱失神发呆的时候,悄悄退了出去,一路小跑着去向王爷禀报。

书房里,魏冥一夜未眠。

他正在看北境传来的军报,眉头紧锁。

听到小环带着哭腔的禀报,他手里的狼毫笔啪地一声被捏断。

“你说什么?!”

“小姐她......她一夜未归,刚刚才回来,样子......很不好......”

小环吓得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魏冥大步流星,直奔女儿的院子。

推开门,他看到魏妙萱正跪在地上。

再结合丫鬟的禀报。

魏冥心里,瞬间猜到了七八分。

“妙萱。”

“抬起头来。”

魏妙萱不动。

“为父让你抬起头来!”

一声怒喝!

魏妙萱这才缓缓转过身,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父王......”

“别问了......”

“求您别问了......”

魏冥身体一震,猛地后退了一步。

他最珍爱的女儿,竟然被那个他最痛恨的狂徒给......

同一时间。

丞相府。

杜文渊捻着自己的山羊须,看着手里的密报。

密报上的信息很隐晦。

只说了凤鸣楼清晨有些异动。

姜川与靖北王府的妙萱郡主先后从楼里出来,两人神色都极为异常。

随后,靖北王府深夜传来怒啸,似乎有重物被击碎的声音。

杜文渊的眼睛眯了起来。

“竟到了如此地步?”

他喃喃自语。

“是意外,还是有人刻意设计?”

他将密报放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为灰烬。

“有趣,真是有趣。”

“看来,陛下这把刀,比想象中更锋利,也更危险啊。”

皇宫,养心殿。

女帝武明空听着暗卫的汇报。

她的情报比杜文渊的要详细得多。

包括姜川和魏妙萱在同一个房间里待了多久。

出来时,魏妙萱的衣衫有更换过的痕迹。

姜川脸上有淡淡的抓痕。

还有凤鸣楼老鸨惊恐的证词,提到了苏怜月和某种药物。

武明空纤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的扶手。

一下,又一下。

殿内一片寂静。

良久,她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眼神深邃。

“生米煮成熟饭了?”

她轻声说。

“姜川啊姜川,你这个接触,可真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穿透层层宫墙,看着京城。

“魏冥。”

“这下,你该如何落子呢?”

“朕很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