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惊心动魄的夜晚,苏芷香前所未有地渴望商陆的怀抱,但相比商陆时刻陪伴自己,她更愿意听到,商陆带来王府查封的好消息。
“景谦,我真为你骄傲!你是天底下最好的夫君!”苏芷香知道商陆不图功名,像他这样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原本不必亲自冒险,他却从来不畏邪狞,胸怀正义保卫国民。
苏芷香在地洞里被申嫣兰和堂主震碎的神智,此刻才真正平静下来,能够兼顾大义与小爱的好儿郎,才是值得女子仰慕的好夫君。
商陆紧拥着怀里的香暖,垂眸看向那双莹亮如星的杏眼,她眼底的钦佩与崇敬,是这世间最浪漫的告白,使他心潮澎湃激动不已。
商陆俯身靠近她耳畔,唇边扬起喜悦的笑意:“我家娘子人美心善眼光好,为夫自当拼命配上这般好。”
苏芷香依偎在宽阔厚重的胸膛,小手不由揪紧他衣衫,哽咽道:“相公本就配得上,我不要你拼命,我只要你好好的……”
商陆心里泛酸,连忙应声:“为夫这条命是娘子的,永远都属于你。”
苏芷香不清楚永远有多远,但在她和商陆的小天地里,这句承诺就是永恒。
她还有好多好多话想跟他说,但置身于硝烟肆虐的山林里,周围的痛呼声不绝于耳,她挂念曲绥英和韩京墨,还有赶来搭救的文姝画。
“姝画,又是姝画救了我!”苏芷香深深吸气忍住泪水,依依不舍离开商陆的怀抱,转身握住文姝画的手,“那群人打起来的时候,堂主那疯子炸碎山石,姝画不顾危险背我下山,也不知道有没有受伤……”
“我和老五躲过火药都没大碍,我们寻到后山听见打斗声,追来看到堂主带走一个女人,很快就发现了阿香姐。”文姝画想起来都后怕,方才那一幕着实有些恐怖。
商陆随即道谢:“多亏你们及时赶到,否则……”
他不敢想象,若是文姝画迟来一步,苏芷香将受到怎样的伤害。
“好了,没事就好,英子和师父还在等我们呢。”苏芷香不忍商陆自责,况且,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
“嗯,河岸停着马车,老五护送他们上车了。”文姝画透过逐渐散开的浓烟,隐约看见袁骁武忙碌的身影。
商陆蓦然想起那辆可疑的马车:“堂主救走了一个女人?原来是他!”
商陆抱起苏芷香飞快下山,苏芷香搂紧他硬实的手臂,语无伦次地说:“我找到、真正的申嫣兰了,她被、被申重楼关进地洞多年……堂主死心了、才想来救她……”
苏芷香随着他的脚步剧烈颠簸,断断续续说起那段匪夷所思的情事,换做别人十有八九都听不懂,商陆早已与她心灵相通,一个眼神就能猜出她的心思,几句绕口的话难不倒他。
“难怪如此诡异……”饶是商陆冷静异于常人,心底难免掀起一丝波澜,想到申重楼看他的热切眼神,竭力压下暴涨的怒火。
文姝画跟在他们身后,大致也听懂了,堂主被北诏王弃如敝履,他已是个半死不活的废物,却幻想着带走妻子重新生活。
他这些年害人无数,他遭受的所有苦痛都是罪有应得,他凭什么享受被爱安稳度日?
文家上下多少鲜活的性命,都沦为血焱刹残害的无辜冤魂,他们再也没有机会,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的亲人!
商陆一刻不停直奔河岸,看到那辆可疑的马车还在岸边,连忙将苏芷香送上车,叮嘱暗卫仔细照看。
“堂主还在附近,或许能找到申重楼,阿香,等我回来。”
苏芷香眼睁睁看着商陆赶往河对岸,心里舍不得,却没法阻止,嘴角一撇,眼角又泛红了。
“阿香,猎风也跟去了,商东家不会有事的。”曲绥英柔声安慰她,苏芷香看到韩京墨的脚在流血,慌忙帮着上药,不再提商陆了。
文姝画默默注视河岸周围,袁骁武脚步趔趄蹚过湍急河流,她不知不觉攥紧拳头,强忍心中燥乱,面向马车平静开口。
“阿香姐,英子姐,韩神医,老五好像受伤了,我去帮他包扎。”
“好,你把他带来吧,车上有药。”苏芷香还是不能接受采花贼,但一码归一码,她也不能漠然置之。
曲绥英以为文姝画心软了,这些日子朝夕相处,袁骁武待她又体贴,即使没有男女之爱,多少有些情分在的。
“姝画,后面那辆马车没人,你扶他上车歇会儿。”曲绥英暂且放下对采花贼的厌恶,毕竟,袁骁武不止一次救了她们。
文姝画点下头没言语,她心里很清楚,袁骁武犯下的那些罪过,不是做两件好事就能抵消的。
两位姐姐心地善良,做不出赶尽杀绝的狠事,甚至愿意帮恶徒一把,可是,她们却忽略了,她和袁骁武都是血焱刹刺客,直到死都洗不清的刽子手。
袁骁武并不是真心救人,他想要的,从始至终都只有她。
“老五,老五……”文姝画腿脚敏捷跳进河里,很快就追上那道踉跄身影,走近些才发现,他后背有几道凌乱伤口,汩汩地流着血,渗入那身黑衣看不真切。
袁骁武置若罔闻,他在昏暗的月光下,瞪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如同寻觅猎物的饥饿野兽。
“老五,你给我站住,你受伤了怎么不说?”文姝画看他背上的伤口,像被那群侍卫乱刀砍伤的,之前上山那一路,袁骁武都把她抱在怀里,甘愿做她的人肉护盾。
袁骁武一声不吭,拖着沉重脚步往前走,文姝画不耐烦地伸手拉住他:“阿香姐和英子姐等着给你上药,你别辜负了她们的好意。”
“那你呢?”袁骁武停下来冷眼看她,“你在不在乎我受伤?我告诉你,文姝画,她们想让我死也好,从此放过我也罢,我都无所谓!”
文姝画柳眉微蹙:“老五,你到底想说什么?”
她抬头迎向他眼底的怒气,急流的河水拍打在两人腰际,溅起的水花湿透了他们的衣衫,发梢落下的水珠划过彼此脸庞。
文姝画忽然想起什么,匆忙收回视线,拽住他手臂往回走:“回去治伤,养好身体,是走是留你自己看着办。”
“我不是为你受伤,你不必觉得亏欠。”袁骁武用力掰开她的手,倔强地不肯走,“别拦着我,堂主快逃走了,这是我报仇的最后机会。”
“我也能去!我去杀了他!”文姝画不希望他履行承诺,她更想跟他划清界限。
袁骁武自嘲地笑了笑:“我报仇也不是为了你,你怕什么?怕我强迫你跟我走?”
最后那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文姝画不想跟他啰嗦下去,使劲儿拖着他往岸上走。
袁骁武反将她抱进怀里,两人不停推搡拉扯,跌入水里又爬上岸,袁骁武到底是力气更大些,扣住文姝画双手拖至岸边,覆身上去胡乱吻她的唇。
“放开……不要,唔唔……”文姝画激烈地反抗他,使出全力又踢又踹,袁骁武吃痛也不放手,被她咬破嘴唇却更放肆,直到两个人紧紧纠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