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

孟廷韫终于将手里的书看完了。

他将书放在枕边回忆着书里的内容,显得有些意犹未尽。

今天的书写的是一个游历天下的大夫悬壶济世,最终收获自己挚爱的故事。

原本醉心医术的大夫过着平凡的日子,偶然间遇上瘟疫。

秉着医者仁心的想法,大夫开始下山治病救人。

途中遇上了同他一样也在治病救人姑娘。

二人结伴而行,一路上救治了无数的病人,两个人也越发的发现了彼此的相似之处。

最终二人历经种种磨难,最终走到了一起。

这样的故事听起来很常见,可在借墨散人的笔下写出来就是给人不一样的感触。

其实这个时代的书大都写的还是男子的故事,故事中的女子也大都是依附男子为生的。

可借墨散人笔下的故事就不是那么回事儿了。

她的每个故事里也会有女子,可她笔下的女子都是坚强独立的,都是能够在能力或者思想上和男子势均力敌的,让人每每只是看着这冰冷的文字就觉得十分欣赏。

而孟廷韫其实更认同借墨散人书中的女子。

许是因为他生母的原因,他始终觉得女子不该只是柔柔弱弱的,女子也该有她们的独立思维。

所以借墨散人的书很对孟廷韫的胃口,他也越发的对借墨散人好奇了起来。

孟廷韫又拿起了书本。

他摸着书本右下角的借墨散人四个字,心头开始幻想这个借墨散人长的究竟是何模样。

可想了半天他连借墨散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更别提幻想她的长相了。

“世子。”

门外传来青泉的声音。

孟廷韫放下了书本:“进来。”

青泉端着药碗进来轻声说道:“世子,院里的暗卫说那边儿安插进来的人这两日一直鬼鬼祟祟的。”

青泉口中的那边儿就是苏氏。

“是吗?都做什么了?”

孟廷韫端过药碗搅了搅。

药是凉过的,所以并不烫,孟廷韫搅了两下勺子将药一饮而尽。

“倒也没做什么,只是格外留心院子里的事儿,属下猜测应该是那边儿让来注意咱们的动向。”

“肯定啊。”

孟廷韫将碗放在了一旁。

“那日我不是说了嘛,有的人做贼心虚,咱们若是什么都不做,那有的人自然会着急,如此看来,这事儿十有八九就是出自她的手了。”

他是一点儿也不意外。

苏氏是个十分谨慎的人,所以他选择按兵不动,但是又将这件事儿搅得满京城都知道了。

他就是为了糊弄苏氏的判断,让她无法猜测他下一步的计划。

如果刺杀的事情真的是她干的,只要她猜不到他接下来的计划,那之后她肯定会有所行动。

“那属下将人抓出来。”

“不用。”

孟廷韫开口阻止:“我们若是现在抓了人她就知道打草惊蛇了,所以之后只会更麻烦,你就当不知道,该怎么样还是怎么样,她愿意盯着就让她盯着吧。”

面对苏氏这种人他还是很有耐心的,他有的是时间等着对方降低防备。

“青泉,你出去找几个小乞丐吧。”

“找乞丐?”

青泉一脸诧异的看着孟廷韫。

孟廷韫勾起唇角露出一抹狡黠的笑。

第二日,京城中莫名传出了淮阳侯府世子遭受刺杀是出自淮阳侯夫人的手,是她想要杀掉原配的儿子为自己的儿子铺路。

这消息一经传出可是在京城里炸开了锅。

要知道苏氏在京城里的名声一直很好。

但凡有人提到苏氏说的都是她如何贤良大度,哪怕自己的亲姐姐是宠妃也从不恃宠而骄。

对孟廷韫更是没得谈,比对自己的亲生儿子都好。

如今忽然有这么一条流言传进来,那可真真是天大的新鲜。

一时间,不管是高门大户的丫鬟,还是街道上寻常的百姓,全都在议论这件事儿,评价也更是褒贬不一。

自然,苏氏也是知道了。

向来温婉大方的她听了这个消息顿时打翻了屋里的茶盏。

贴身嬷嬷连忙屏退了屋里的其他的丫鬟下人。

“夫人啊,您冷静些,这也不过是外头的传言,伤不着您的。”

“伤不着我,难道你不知道人言可畏吗?”苏氏气得手指甲都快钳进肉里了。

“知道知道,奴婢都知道,可您在京城这么些年留下的都是好口碑,别人说什么让他说去就是了,没有人会信的,您要是这么发脾气,万一被侯爷知道了也是不好啊。”嬷嬷轻声安抚着苏氏。

“好口碑又如何,这样的流言蜚语传开,再好的口碑那也是要出裂缝的,而且眼下这个敏感的时候难保侯爷不会多想。”苏氏十分清楚外头的这些人。

这天下间的人,无论你之前的形象维持的有多好,但凡是不好的流言那都是有影响的。

更何况孟廷韫这次遇刺的事情淮阳侯是十分在意的,这些天虽说他没说什么,但是外边儿的调查可是一点儿也没落下。

为此她可是将之前的事儿检查了一遍又一遍,怕的就是被淮阳侯抓住把柄。

可这倒好,一夜时间就传出了这种话,怕是任何人都得想到无风不起浪这句话吧。

“您说这话是谁放出去的啊?这事儿可也就只有您和这近身的几个人知道。”

“还能有谁。”

苏氏冷哼了一声,眼神中尽是恨意。

“您是说,是世子?”嬷嬷后知后觉。

“不然你以为呢,我在京城中尽可能的维持着好母亲的形象,他遇刺之后我也是将面子功夫做足的,外头人哪里有由头乱说这些。”

苏氏认为这样的事情除了孟廷韫也没人干得出来。

“您如此说来倒是有道理,外人也没由头去乱传这些事儿,那现在咱们应该如何呢?不理会吗?”

以往孟廷韫和苏氏有了什么事儿苏氏都是不理会,装作自己很大度的样子,这样淮阳侯看到的就是苏氏一直让步,对苏氏就会愧疚,对孟廷韫也会越发的没有好感。

苏氏摇了摇头,眉头紧锁:“我如今也没想好接下来该如何,但是这次事关重大,怕是不能不理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