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本来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却没想她派人去调查流言的事儿很快就被孟廷韫知道了。

孟廷韫得了这个消息并未阻止她的调查,反而故意将证据送到了那调查的人面前。

苏氏得了消息之后气得又是砸了一屋子的摆件儿。

这次嬷嬷倒也没有劝她,由着她砸完才问她是否要将此事告知淮阳侯。

“不行,我不能去说,此事已经去说过一次,侯爷已经不高兴了,我若是再去说侯爷怕是会更不高兴,咱们不能去说,得让侯爷自己去调查。”

她不相信这件事儿淮阳侯会无动于衷,以淮阳侯的性子肯定会派人去查的。

她只需要抛出证据,到时候淮阳侯自然会查到孟廷韫头上。

届时她再去装装好人卖个大度,到时候淮阳侯就能把先前的不愉快忘了。

她计划的倒是没有问题,第二天晚上淮阳侯就来了她的院子里。

苏氏一如平日里的体贴关心,丝毫没提这件事儿。

淮阳侯的脸色并不好看,和苏氏说话也是不咸不淡的。

聊了几句之后苏氏看着淮阳侯的态度有些找不下去话题了,沉默了下来。

淮阳侯也没有立即说话,也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屏退了屋里的丫鬟下人。

“你们都退下去吧,我有几句话要和夫人说。”

苏氏有些疑惑。

平日里淮阳侯同她说孟廷韫的事情也没有避过人啊,这次这是怎么了?

“侯爷,是出什么事儿了吗?”苏氏主动问道。

“你近来都在做什么?”

淮阳侯这一句话问的苏氏有些莫名其妙。

“妾身,妾身也没做什么呀,都是府上的这些事儿,怎么了侯爷?”

淮阳侯面无表情的拿出几张纸张放在了桌子上:“你自己看看吧。”

苏氏带着满心疑惑拿过纸上看了起来,看完她整个人都震惊了。

这纸张上记录的不是孟廷韫的事儿,而是她派人去调查外头那些流言蜚语和孟廷韫的事情。

那上头写的清清楚楚,连她的人什么时候找的什么人都是写的明明白白的。

苏氏傻眼了。

她分明吩咐了手下的人小心些,怎么被淮阳侯知道了?

淮阳侯看着她的表情就知道这些消息是真的,他有些无奈的,也有些生气。

“你没什么想解释的吗?”

苏氏捏了捏手里的纸上,面上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侯爷希望妾身解释什么?侯爷都查到了,妾身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妾身确实是派了人去调查这件事儿。”

苏氏很聪明,此时证据摆在这里也由不得她不承认了。

如果她要是一再找借口定然会引得淮阳侯更加不满意。

“此事既然不是你所为,你为何又要去调查这些?”淮阳侯不悦的问道。

“那侯爷觉得妾身应该不管不问吗?侯爷也知道外边儿将此事传成了什么样,若是任由这样传下去,那影响的可就是侯府的名声了。”

苏氏将淮阳侯府的名声挡在了前头。

“别人愿意传你就让他们传好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如此去调查,得亏是被我发现,这若是被其他有心之人发现宣扬出去,这可就坐实了此事是你所为。”

淮阳侯很是生气。

此事来的突然,还不清楚究竟是谁在背后使坏,如今肯定是有千万双眼睛在盯着侯府。

苏氏此时贸然派人去调查,这要是被有心人加以利用,那外头的流言只会越传越凶,到时候想阻止都没得机会。

“侯爷相信妾身吗?”苏氏开口问道,语气听着有些苍凉。

淮阳侯怔了一下,随即回道:“我若是不信也不可能拿着这些东西来找你了。”

苏氏苦笑了一下:“我还当侯爷是来跟妾身是来跟我兴师问罪的。”

她寻了个凳子坐下,脸上的表情看着很是苍凉。

“侯爷只觉得妾身调查了这件事儿,可侯爷不想想妾身心里有多难受吗?妾身嫁到侯府这些年了,对府上的事情如何,对侯爷如何,对廷韫如何,侯爷心里是明白的,如今外头传的这些流言蜚语就如同刀子一般扎在妾身的心上。”

苏氏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看着她如此淮阳侯心里不是滋味的紧。

原本发现苏氏在调查此事他也是想到这一点的,可是又觉得苏氏此举有些反常。

联想到外头的这些传言和孟廷韫的隐藏,他便也不由自主的怀疑起了苏氏,所以这才拿着东西来准备试探一番。

苏氏此时的表现让他心里有些说不出来的感觉。

苏氏一番哭诉之后擦干了眼角的泪水:“妾身知道侯爷对廷韫是真的看重,廷韫出了这样的事儿妾身心里也着实难过,侯爷若是真的介意了妾身此举,妾身也无话可说,请侯爷责罚就是了。”

恭敬的语气中带着一丝赌气的味道。

淮阳侯听得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起身拍了拍苏氏的肩膀。

“你这话就严重了,我只是提醒你凡事注意一些,莫要让有心之人抓了把柄的好,罢了,你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

淮阳侯说完就起身离开了,苏氏一直背对着门口,听到关门声她才转过头去。

眼神中哪里还有半分委屈和难过,全是愤恨和怒气。

本还以为自己安排的天衣无缝,哪成想变成了这样。

她很清楚自己是中了孟廷韫的圈套。

苏氏深深的呼了口气,呐呐自语道:“孟廷韫,真有你的,咱们走着瞧。”

淮阳侯出了院子神不知鬼不觉的就走到了孟廷韫的院外。

看着亮着灯的主屋淮阳侯并未进去。

他转过身又往回走,心头思绪万千。

这次的事儿确实让他的心里生出了些不一样的心思,以往他对苏氏是完全信任的,可这次他也隐隐的嗅到了一些莫名其妙的端倪。

他对苏氏还是了解一些的,苏氏若是真真的问心无愧应当是不会去调查的。

而且这次出了事之后他总觉得苏氏和以往有些不同,像是急切的想要给他证明什么,这可太不符合她的性子了。

难道当真是他太过信任苏氏,忽略了孟廷韫前些年的提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