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琼没有想到孟廷韫靠的这么近,她这一下回头两个人的呼吸都是近在咫尺的。

孟廷韫显然也是没想到顾琼忽然回头,也愣住了。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变的怪异了起来。

“哎哎,你们谁都别同我抢这个位置啊,我可是要坐在这儿钓鱼的。”

林舒的喊声忽然传来,一下子打破了两个人之间尴尬的气氛。

顾琼赶忙回过头把自己的衣服理了理:“谢谢你啊。”

“没事儿。”

孟廷韫也略有不自在的转过了头。

两个人走进船舱才看见林舒一个人跑到了船的那头,率先坐在了椅子上。

许是觉得尴尬,顾琼也没有停留,直接就走到了林舒面前。

“这位置是个好位置,但是,你确定船走起来能钓到鱼?”

林舒愣了一下,然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钓不到就钓不到呗,我也没有真的打算钓鱼,不过就是觉得这风景不错想占在这儿看风景罢了。”

他们说话间船慢悠悠的动了起来。

顾琼刚开始是站在林舒身边儿的,但是随着船越往湖中心风就越大。

这山间的风虽然凉快可也容易生病,所以顾琼和林舒说了一声就去了船舱内。

船舱内又飘起了香味。

“这是什么味道?好好闻。”

孟廷韫指了指自己面前的位置:“先坐。”

然后放了个杯子在顾琼面前,那阵香味又一次扑面而来。

“这是......酒?”

味道虽然很香,但是放在鼻前还是能闻到淡淡的酒味。

“尝尝,这是我带来的酒。”

顾琼浅浅的尝了一口,倒是和其他的酒不同,有淡淡的花香,茶香,还有酒香,入口并不辛辣,而是清甜的味道。

“这是什么酒?味道这般好。”

顾琼觉得甚是好喝,很快一杯酒就下肚了。

“不是什么名酒,这酒是我自己酿的。”

“自己酿的?世子,你还会酿酒啊?”

顾琼有些惊讶。

孟廷韫这个锦衣玉食的尊贵人竟然还会做这种事情。

“怎么,很奇怪吗?”

孟廷韫看她。

顾琼连忙笑了笑:“倒也没有很奇怪,只是我觉得你会酿酒让我很意外,也不止酿酒,很多都让我很意外。”

“哦?是吗?比如呢?”孟廷韫饶有兴味的看着顾琼。

“比如世子的才学啊,外头的人都传世子如何如何不成器,可在我看来世子却是真真有大才的人,大家觉得你什么都不会,可在我看来你会的东西可不少哦。”

她最初认识孟廷韫的时候便觉得他和外人传的有些不同,后来慢慢熟悉了她才发觉孟廷韫哪里是和别人口中传的不同,简直就是完全不一样的。

在她看来孟廷韫在外人面前的这些不成器的表象更像是在韬光养晦。

“没想到我在心里的印象倒是如此之好呢。”

孟廷韫笑了起来。

“那可不,世子在我心里的印象向来不错。”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杯子里的酒也是喝了一杯又一杯。

很快,顾琼便觉得酒劲儿有些上来了,于是放下杯子不再喝。

孟廷韫也不勉强她,继续自己喝着。

“其实顾琼,你倒是第一个这般和我说话的人。”孟廷韫忽然开口说道。

“我?”

顾琼有些意外。

“我是第一个?那大家肯定是忌惮你的身份。”

孟廷韫放下酒杯一只手扶额,开始回忆了起来。

“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瞧起来胆小怕事的,我一直觉得你应该和咱们书院很多寒门学子一样,后来瞧着赵冀他们欺负你我仍旧觉得你也不敢如何,直到你让赵冀狠狠的吃了个亏我才意识到你并非我看到的那样简单。”

孟廷韫说了几句竟然莫名的又笑了起来。

顾琼也不插话,等着他继续说。

“后来熟悉了我才发现,你虽出身不高,可你的才学却是真真的不错,而且好像面对所有的事情都是处变不惊的感觉,直到后来你在面前我的时候,那不卑不亢的态度更是让我意外。”

孟廷韫提起这个心情又是越发的好了。

不由自主的又倒了一杯酒一饮而尽。

顾琼叹了口气:“其实吧,说实话我也是忌惮你的身份的,但是我倒是并未觉得你和大家一样说的不讲道理,所以才放肆了一些。”

顾琼这么给孟廷韫解释,但其实她自己听着孟廷韫的话也陷入了沉思。

的确,她和孟廷韫从一开始认识说话都是客气的,但是从来和其他人的讨好害怕不一样。

具体是因为什么她也是不清楚的。

若是真的要想个原因那就只能说是她对这些阶级身份并未种在心里吧。

不光是对孟廷韫,她对所有人好像都是如此。

纵使这个人是个身份尊贵的人,可她好像都没有讨好的想法。

她不需要,也不喜欢。

虽然她一开始知道孟廷韫是她不能惹的人,但可能在她看来自己只要不惹到孟廷韫就没有必要是那么一副卑躬屈膝的态度吧。

“所以我才说你和大家是不一样的,毕竟以往除了祐宁,其他人对我的评价和态度我可是清楚的很呐。”

孟廷韫说着这话语气有些自嘲,目光朝着船舱外看了去。

顾琼看着孟廷韫的侧脸,不知为何觉得他的侧脸显得无比的孤独落寞。

这样的感觉让顾琼心里有些不舒服。

她正想着要说点儿什么改变一下眼前的气氛,孟廷韫忽然又开了口。

“顾琼,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恶名在外吗?”

顾琼一愣。

这个她哪里会知道。

她没有回答孟廷韫也没有介意,而是继续说了起来。

“顾琼,你有兴趣听我给你讲个故事吗?”

说着他转过了头看着顾琼,清澈的目光中带着真诚。

这样的孟廷韫倒像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子,单纯清澈。

“世子愿意说我自然是愿意听的。”

孟廷韫忽然就笑开了,脸上的酒窝越发的深了。

顾琼总觉得这一刻的孟廷韫很奇怪,但是周身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魔力,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去靠近他。

顾琼恍惚了片刻赶紧低了下头不敢再看孟廷韫,佯装给自己倒了一杯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