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照顾郑英晖。”

陈宇的话如同魔咒,在李新元脑子里无限回响。

他失魂落魄地坐进大G。

“郑英晖长得这么黑,直男一个,不解风情!现在还瞎了只眼!余惜真就被折服了?”

他掏出手机,点开微信置顶头像,又把余惜的朋友圈翻了一遍。

仅半年可见。

半年之前,还能看到两人甜蜜的合照。

“妈的!余惜是我的!谁都拐不走她!”

李新元一脚油门,直奔最近的水果摊,拎上一个果篮,又是一脚油门,朝医院赶去。

华州大学附属医院的眼科确实是全国闻名。

但再顶尖的医术,也没能保住郑英晖的右眼。

手机碎片如雨点炸向他的脸,留下无数伤口,整颗右眼球被摘除。

爆炸还炸断了他一截小拇指,那截断指被暂时移植到了他的大腿上。

他的手还被电池中的化学物质严重灼伤,暂时无法进行断指再植手术。

郑英晖半躺在病**,脑袋蒙着厚厚的纱布,双手也缠满绷带,支架上的平板亮着屏幕。

画面里,汪友兰独自一人,仍在勘察5808号房。

整整4天,这间70多平的高级套房被她翻了个底朝天,采集到的生物样本不计其数,后续的检测流程更是耗时漫长。

然而,关键痕迹依然杳无踪影。

这时,余惜提着从食堂打来的饭菜走进病房,还特地弄来一瓶辣酱。

“记得没错,你是赣省人吧?爱吃辣。”

“呜呜...对...”郑英晖含糊不清地嘟囔,脸上的重伤让他说话都艰难异常。

“哎呀不对!”余惜一拍脑门,“我忘了你这伤,哪里能吃辣!”

看着自己给郑英晖打的菜,不是有辣子,就是泛着红油。

“委屈你再等等吧,我重新去打,很快回来。”

“呜呜...呜呜呜...”(没事的,不用麻烦,你打的什么我都吃!)

然而,余惜的倩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等她再次回来时,正巧撞上了李新元。

“小惜姐。”他晃着手里的果篮,笑得尴尬无比,“我来看看郑组长。”

余惜目光掠过他,仿佛没看见,捧着饭盒径直进了病房。

李新元挠了挠脑袋,也只能跟了进去。

郑英晖看到来人,即便隔着厚厚的纱布,也能感觉到那黑脸似乎又黑了几分。

“郑组长,祝你早日康复!”

李新元言不由衷,把果篮摆在床边柜子上,算是任务完成,立刻转向余惜找话题。

“小惜姐,你还没吃饭吧?要不我们出去吃点?”

余惜没接话,低头把餐盒一个个打开,放在病号餐台上。

“清蒸黄鱼,豆豉白菜,豆沫茄子,还有东坡肉。”

她报着菜名,同时麻利地将病床头摇高,让郑英晖能坐起来。

“你这手也不方便,”她拿起勺子,“我喂你吧。”

郑英晖那只左眼精光一闪,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

李新元则惊呆了,这是自己都没有享受过的待遇!

什么玩意儿?这黑炭头怎么敢心安理得接受的?!

“小惜姐,郑组长自己能行的...吧?”

话刚出口,瞥见郑英晖那包得跟粽子似的双手,昧良心的话终是憋回去一半。

这场面实在看不下去啊!

简直荒谬至极!

“还是我来吧!”

李新元硬着头皮,伸手就去夺余惜手里的勺子。

虽然给个大男人喂饭,那画面实在太过美妙,但他绝不允许余惜奖励郑英晖!

“啧!”余惜愠怒皱眉,手腕一翻躲开他,“你别添乱!饿了就自己吃去!”

“我...!”

一口怨气堵在胸口,李新元双拳紧握,脸瞬间憋得通红。

“来,小心烫。”余惜舀了一勺茄子,轻轻吹了吹,才递到郑英晖嘴边。

好像病房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一样。

郑英晖吃得那叫一个享受啊!

几乎没嚼几下就囫囵咽下,嘴巴微张,等着下一口。

左眼还一动不动盯着余惜的脸。

李新元实在看不下去了,赌气般重重哼了一声,扭头大步冲出病房。

到了走廊上,他才敢骂骂咧咧起来。

病房内,余惜又喂了几口,起身走到窗边,“唰啦”一声拉开窗帘。

望着那道身影气冲冲跳上了大G,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啊啊呜呜...”(怎么了?)

郑英晖怪叫着。

“没事,这屋里太暗了。”余惜转过身,神色如常。

李新元很憋屈,被气坏了,但就是不敢表达出来。

微信消息写了删,删了写,最后也没敢点下发送健。

大G毫无目的在华州兜了一圈,直到天色渐暗,油箱见底,他才终于调整好了心态,点开置顶头像,弹去了语音。

余惜秒挂断。

再打。

再挂。

......

“余惜!你真是好样的!我记住了!”

就在这时,刚收起手机,新消息来了。

李新元迫不及待点开一看。

不吃香菜沈子月:新元,要来喝一杯吗?

他怔怔看着这条信息呆了许久。

最后。

李大富:半小时,哇咔啦见。

他加完油,一脚油门,却直接回家去了。

玩去吧你!

接下来的几天,异常平静,仿佛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一个星期的全城搜捕落下了帷幕,除了彻底捣毁王永成团伙外,再没有一丝收获。

而新的全城戒备又拉开了序幕,距离G15峰会只剩五天。

来自全国的精英警力纷纷驰援,齐聚华州,但这次的目标不再是“归零”。

为了迎接这场全世界瞩目的经济峰会,华州的治安防备提升至前所未有的等级。

除了相关单位,连不少民间组织都自发戴上了红袖章,协助维护秩序。

临市,千岛水库旁。

三个钓鱼佬打扮的人,从头到脚的专业行头,跨上了一艘小艇。

马达轰鸣,小艇驶离岸边,朝着华州的方向破浪而去。

几天前还在水库上巡逻的水警快艇消失不见,零星的垂钓爱好者重新回来了。

他们混迹其中,毫不起眼。

“归零”此次行动的第一阶段完美收官。

第二阶段悄然登台。

在华州全市戒备森严的状态下,新一轮的暗涌,即将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