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新元...他在哭!”

守在病床边的李妈妈声音颤抖,惊叫出声。

病房里所有人都围到了床边,紧紧盯着那张苍白的脸。

“快叫医生!”

主治医生匆匆赶来,仔细检查后,紧锁的眉头终于稍稍舒展。

“他现在对外界刺激已经有生理反应了,这是可能苏醒的重要迹象!”

李妈妈泪流满面,哽咽着问:“医生,我儿子还要多久才能醒过来啊?”

“这个...真的说不准。”医生语气沉重,“LSD的致幻剂量极低,是以微克计算的,也就是百万分之一克。仅仅50到200微克就足以产生强烈幻觉,而他一次性接触了五张邮票...”

余惜满脸憔悴,问出了每个人心中最恐惧,却又最想问的问题。

“那他...会不会永远醒不过来了...?”

医生轻轻叹息:“很难说。LSD的致幻成分在人体内代谢非常缓慢,加上他摄入的剂量又这么大...”

“现在,只能靠他自己的求生意志了...”

众人无言,只剩李妈妈的抽泣声...

“余惜!别走!”

突然,一声嘶哑的哀嚎响彻病房。

病**的李新元猛然睁开双眼,右手颤抖着伸向空中,像要拼命抓住什么。

“我在!”余惜瞬间扑到床前,泪水夺眶而出,“新元我在这里!我不走,这次我真的不会再走了!”

李新元艰难昂起脑袋,目光朦胧看向余惜。

“真的...是你吗?”

在梦境中,两个人的点点滴滴被回放了无数遍,正是凭着对余惜的执念,他才终于挣破了那层禁锢。

“医生,他是不是没事了?”

一片慌乱中,只有郝刚还算镇定,急忙向医生询问。

医生脸上也写满了难以置信,但他迅速反应过来,再次上前仔细检查李新元的各项指标。

“这是...奇迹啊!”

简单五个字,让病房内所有人心头的大石沉稳落地!

消息很快传到了市局,陈宇第一时间赶到了医院。

推门进入病房,看见病床前围满了人。

李新元躺在中央,眼窝深陷、面色蜡黄、胡子拉碴,好像一下子老了十几岁,他正和父母爱人说着什么。

陈宇长长吐了一口气:“新元,你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吗?我们都快吓死了!”

李新元小口吸着袋装葡萄糖补充体力,长时间的昏迷让他浑身虚弱不堪。

“医生跟我说了,我昏迷快半个月了。”

他望向父母,虽有千言万语想说,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爸妈,你们可算回来了。我突然特别想吃妈做的红烧鲫鱼。”

李妈妈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好,好!妈这就回去给你做!”

边说边拉着李爸爸快步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只剩下余惜、郝刚和陈宇三人。

就在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人未见声先至。

“好小子!我就知道你命硬,没那么容易报销的!”

老柯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一只果篮。

李新元勉强笑了笑,示意大家坐下,随即切入正题。

“我昏迷的这段时间,外面都发生了什么?”

陈宇习惯性地掏出烟叼在嘴上,刚要去摸打火机,突然意识到这是医院,只好无奈地把烟收了回去。

“情况不太妙。”

“怎么说?”李新元追问。

“你现在可是站在风口浪尖上了。”陈宇掏出手机,搜索“李新元”三个字,把手机递了过去。

李新元接过一看,一条条针对自己的“劲爆”新闻让他眼角止不住**。

“‘归零’是想毁了我?”

陈宇点头:“小张在黯网上接触的那个毒贩团伙,他们真正的目标,恐怕根本就不是毒品交易...”

李新元不寒而栗,如果他当时真的在LSD的致幻作用下开了枪、伤了人,现场布控的缉毒警和一大队极可能会将他当场击毙!

还是在一一生日这天!

当着自己妻女的面!

而往自己手里塞枪的那个帽子男,原本大可一枪打死自己!

但他没有!

“操他妈的!”

李新元气血翻涌,剧烈地咳嗽起来。

“你先别激动。”陈宇和余惜连忙上前,轻拍他的后背,“多亏郝刚当时反应快,及时控制住了局面。”

李新元缓过一口气,向郝刚投去感激的目光。

郝刚却低下头,声音里满是自责:“是我警惕心不够...当时就该坚决带你们撤离的。我检讨,是我心存侥幸...”

老柯一巴掌拍在郝刚肩上:“幸好我小老弟没事!不然你小子就等着背处分吧!”

李新元勉强笑了笑,打起了圆场:“好了,刚子也是听我的指挥。说到底,当时那种混乱场面,就算派来一个班的人来,恐怕也没用。”

众人沉默,心中都后怕不已。

“没事,你别太担心。”陈宇安慰道,“园区监控完整记录了你被下药的全过程,证据确凿,你才是这起事件中真正的受害者,我们不会对你起诉的。”

李新元点点头。

法律讲究“主客观一致”原则,自己既没有吸毒的主观故意,更没有开枪伤人的犯罪意图。

在公共场合遭遇如此隐蔽的突然袭击,完全超出任何普通人的预见和防范范围。

更何况,下药行为直接导致他丧失了辨认和控制能力。

而那把左轮手枪也是真凶强行塞到他手里的,并非他非法获取或持有。

综上,他都是这场阴谋中的被害人,法律上既不构成犯罪,也不应受到起诉,更不会被判刑。

而对他而言,最大的压力是,来自社会舆论。

“对你下毒的那个人我们已经再查了,你放心吧,不会让他跑了的!”

陈宇的声音放缓,带着一丝无奈,“但这事情闹得太大了,社会影响很不好。局里开了会,最终决定...让你先暂时停职一段时间。”

李新元还没来得及开口,余惜已经激动地站起身。

“凭什么?陈队,你刚才自己也说了,新元是彻头彻尾的受害者!现在这样处理,太不公了!”

李新元轻轻拉过余惜的手,温柔地拍了拍,示意她冷静。

“小惜姐,我能理解的。”

他语气平和,转而看向陈宇:“我理解,这是必要的程序。停职调查是规范,也是一种保护,能让我暂时远离社会焦点。”

李新元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昏迷中的混沌反而让他的思维异常清晰,针对“归零”的反击的蓝图在他脑中逐渐成形。

“正好大家都在,关于怎么对付‘归零’,我已经有计划了,还需要你们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