秃鹰捧着平板，快步穿过庭院，匆匆奔上庄园二楼，却发现主卧的门依然紧闭，门口两名持枪守卫正靠在椅背上打盹。

无奈之下，只得在门外等着，期间，他又把这篇文章反复看了好几遍。

渐渐地，他意识到这篇文章不是那种普通的人物采访报道，而是以第三方视角，讲故事般那范逸铭的经历娓娓道来。

“这件事还有别的人知道？解梦语不是已经被处理掉了吗？”

他把文章滑到底，看到了那个名字。

“许凌君？这他妈的是谁？”

他点开了许凌君撰写的其他文章，很快就发现了那个专题。

一篇篇读下去，他眼中的凶光愈来愈盛。

“这婊子还敢调查我们？”

他本能地打开红色倒三角APP，想要联系华州的下线，但又想起K之前的话，接下来的行动由K亲自指挥。

他强压下冲动，只能烦躁地抽起闷烟。

眼看着烟盒就要见底，卧室的门终于开了。

K身披深紫色睡袍，踩着拖鞋缓步走出，神情慵懒却透着股睥睨一切的气场

“伟哥，”秃鹰连忙上前，“有件事，你最好亲眼看一下。”

K淡淡应了一声，没有去接平板，自顾自朝楼下的厨房走去。

“什么事？”

秃鹰脸上掠过一丝尴尬，微微哈着腰跟在后面：“就是那件事...我刚刚加入组织时...执行的第一个任务...”

K思索片刻，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嗯，我有印象。是去处理一个黑客，对吧？”

“对...”秃鹰声音低了几分。

“我记得你报告里说，你顺带着手，把他父母也解决。雇主一高兴，还多结了一百万。”

“伟哥...”秃鹰声音发颤，终于鼓起勇气坦白，“当时...我正要对那小子下手，被他老婆撞见了，结果我一慌，手上的力道就轻了几分...”

闻言，K猛地扭头看了过来，目光变得锐利：“你难道是要告诉我，那个黑客没死？”

“伟哥！您听我解释！”

秃鹰再清楚不过，“归零”从不容忍失败，尤其是这类再简单不过的任务。

一旦失手，便自断一指！

“当时他老婆突然大喊大叫...好多人围了过来...我...我实在没机会补刀！”

“也...也没来得及确认，他到底断没断气...就慌忙撤了...”

“那是我第一次出任务...我真的吓坏了！”

他语无伦次地解释着，可K的眼神却越来越冷。

“伟哥！从那以后我再没失过手！你也看到了，之后每一次任务，我下手都特意加了几分力道的！”

K冷笑一声：“干我们这行，拿人钱财，替人消灾。你灾没消成，有什么资格拿人家的钱？”

他目光扫过那只平板：“这件事是怎么被翻出来的？”

秃鹰赶忙将平板递上：“那个黑客...不知怎么的，突然把整件事捅到网上了...”

K迅速浏览完文章，表情恢复了一贯的平静，那双眼却像是能杀人。

“现在你立刻去办两件事。第一，主动联系当年的雇主，说明情况，把你多拿的那一百万原封不动退回去！”

他稍作停顿，声音陡然沉了下来。

“第二，按规矩，自断一指！”

秃鹰闻言脸色骤变：“伟哥！我要是少根手指，以后还怎么出任务？”

“别废话！”K低吼道，“命和手指，你只能选一个！”

秃鹰顿时噤声，垂下脑袋，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K不再理会，径直走进厨房，自顾自准备起早餐。

秃鹰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伟哥，断指我认！但你先让我去做了那小子，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

K一言不发，专注地在平底锅里煎着面包，又顺手打了个鸡蛋。

他随手抓起一旁的西式厨刀，“哐当”一声丢到秃鹰脚边，自始至终没有抬头。

“这件事用不着你动手。先把手指剁了。”

“伟哥！”

“我让你先把手指剁了！！！”

K一怔爆喝，双眼圆睁，宛如厉鬼。

秃鹰浑身一颤，眼中瞬间没了光彩，他缓缓弯腰，捡起了菜刀。

他把左手死死按在餐桌上，刀锋悬在小指上方来回比划，呼吸愈发急促，却怎么都下不去手。

这时，K已煎好面包，金黄酥脆的表面上卧着一枚荷包蛋，他端着餐盘坐到餐桌对面，语气冰冷：

“我可没耐心等你一整天。”

秃鹰猛地瞪大双眼，深吸一口气，发出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我操你妈的！啊----！”

他握紧刀柄全力向下猛压！

一道鲜红的血柱瞬间飙出，径直喷到了K的餐盘中，面包被淋上了一层“番茄酱”。

可餐西式刀始终分量不够，刀刃只切到一半，就被卡在了指骨之间。

秃鹰痛得满头冷汗，看着几乎断裂的小指，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啊----！”

又是一刀狠狠剁下！

咔----！

刀刃终于斩断小指，重重砍进木质桌面。

K满意地点点头，抓起那片溅满鲜血的面包，咬了一大口。

“去找卫生员处理下。”

秃鹰脸色惨白，赶忙脱下上衣，紧紧缠住血流不止的伤口，还不忘范逸铭的事。

“伟...伟哥，那小子...怎么办？”

K吃的津津有味：“我会处理，你先去医务室。”

“还有，这篇文章的作者...她...她还做了个专题...”秃鹰嘴唇惨白，声音颤抖，“一直有人在调查我们...”

话还没说完，咕咚一声。

他重重摔倒在地，晕了过去。

K见状一愣，赶忙招呼门口的守卫把秃鹰送去了医务室。

他自己则滑开了平板，看起了那个专题。

“有点意思啊...”

他清楚，范逸铭还活着，肯定会对“归零”的声誉造成不小打击，确实有必要重新布置任务。

还有这个许凌君，究竟是怎么查到这么多内情的？

他点开红色倒三角，下达了指令。

「K：立刻去调查一名叫许凌君的记者，查清她最近所有行踪」

不一会儿，一条回复弹了出来。

「阿康：收到。对李新元的跟踪需要暂停吗」

「K：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会有人盯紧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