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怀哲啼笑皆非。

但是却还是依照苏瑾的话将面具戴在了脸上。

这面具并非完全遮盖住面容,只是盖住了鼻头以上的位置。

即便如此,也无法完全盖住萧怀哲身上的气势。

不过这样一来,倒也的确是瞒住了萧怀哲的身份。

游玩了半个时辰之后,苏瑾的怀里已经堆了许多吃食。

这些吃食都是宫中的厨娘所制,味道自然比宫外的要好了许多。

苏瑾与萧怀哲坐在御花园亭里,苏瑾将怀里的吃食都放在了石桌上,将其中用油纸所包裹着的桂花糕松开,用指尖捏了一小块放进嘴里,满足的眯起了眉眼。

直到嘴里的糕点味完全消失,苏瑾这才又捏起了一小块,放进萧怀哲嘴里,笑道,“师兄也吃。”

萧怀哲向来是不爱吃这些所谓甜食的。

但是,苏瑾如此愉悦,他倒也不愿破坏了这份心思,嘴里绵软甜腻的味道并不算太差,于是顺势将糕点抿进了嘴里。

而两人都未曾注意到,一道倩影就站在御花园庭外的柱子边,恶毒的视线直勾勾地锁着苏瑾的面容,粗糙的指尖抓紧了宽袖。

游玩时间总是短暂的。

直到夜深,河宴的人才逐渐散去。

萧怀哲将苏瑾送回了钦天监,转身要走之际,眼角的余光忽然注意到了一道人影。

那人似乎也发现萧怀哲发现了自己的踪迹。

她咬紧泛白的唇瓣,站了出来。

“民女,见过三皇子。”

她微微福了福身子,昏暗的月光下,萧怀哲也终于看清了眼前女子的面容。

而这人,正是已然安分了两个多月的林幽儿。

林幽儿泛白的面容逐渐染上些许粉红,她不敢直视萧怀哲的脸,只得低头闷声道,“三皇子,民女与苏瑾乃是好友,曾经也在她嘴巴里听说过三皇子的事情。”

“你有何事?”

萧怀哲声音低沉,落在了林幽儿的耳朵里,让她本就染了粉红的面颊,此时更是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三皇子,民女在苏瑾的口中得知,三皇子为人甚为良善,如今民女实在走投无路,求三皇子给民女一条活路吧!”

她话音刚落,便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在萧怀哲意味不明的视线之中,林幽儿眼中的热泪滚滚而落,看起来颇有梨花带雨之意。

“三皇子,在这吃人的宫中,民女家族护不住民女,求三皇子看在民女与苏瑾是好友的份上,救民女一命!”

萧怀哲的视线掠过林幽儿,低沉的声音,陡然变得冷了下去,“这件事,你应当与祭司说。”

“民女实在走投无路!”

林幽儿心里惊慌,就连语气也不由得有些急切了起来。

“三皇子。您在这宫中这么长的时间了,想必应当也知道,有些事情是祭司完全插不上手的,

民女没有别的奢望,如今只求三皇子能够接纳民女,即便只是去三皇子宫中当一个差使的丫鬟,民女也心甘情愿啊!”

她说的真诚,滴在尘土里面的热泪也为她的话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萧怀哲沉默了一会儿。

就在林幽儿打算继续往下卖惨之时,萧怀哲的声音缓缓响起。

“起来吧。这件事情我不能做主,若是明日,你能求得祭司的同意,倒也无妨。”

宫殿里面的眼线不少,萧怀哲早已习以为常,如今,多了一个,那对于他来说只有好处。

毕竟,每个人的眼线各自牵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自然少了些。

林幽儿面色一喜,连忙朝着萧怀哲磕了个响头,兴奋道,“民女多谢三皇子!”

说完,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扭头进了钦天监。

萧怀哲面色未变,在昏暗的月光下,唇角的弧度缓缓勾起,却尽显冷漠。

入宫的这些时日,他早已明白这宫中并非所有人都是良善之辈。

方才林幽儿说与苏瑾是好友之时,眼神略有闪躲,甚至根本不敢正面对上萧怀哲的眼神。

萧怀哲自然没有相信林幽儿的话。

对他来说,多一个宫女便是给了宫殿之中的那些眼线多了麻烦。

既然愿意只当一个差使丫鬟,那便留在院外即可。

当林幽儿满心激动的以为自己当真要服侍萧怀哲之时,萧怀哲宫里的大宫女冷哼一声,将一个大扫帚甩到了她面前。

“从今以后你便负责在这院子里清扫杂物,给我仔细扫干净了,否则有你好受的!”

林幽儿懵了片刻,随即便是怒从心起!

“凭什么?我是三皇子带来的,自然要由三皇子给我分配位置,何时轮到你一个宫女在这里耀武扬威?”

“呵。”

这话激怒了大宫女。

她从台阶缓缓而下,直到最后一层台阶便停了下来,居高临下的盯着林幽儿,冷声道,

“真是个蠢货,你知道究竟有多少丫鬟想要爬上各个皇子的龙床吗?你以为就你那点伎俩我会看不清?还是说,你以为三皇子当真如此愚蠢会被你轻易蒙蔽过去?”

林幽儿一慌,“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知道,没关系。”大宫女双臂环抱,眉间的鄙夷之意,让林幽儿屈辱的咬紧了唇瓣。

“反正从今以后,你就在这里当个粗使的丫鬟就好,不要妄图勾引三皇子,否则哪天你究竟是怎么没的命,你自己都不知道!”

说完这话,大宫女便转身离去,只留下盯着扫帚,满脸屈辱的林幽儿。

她是林家之女。

即便在家中并不受宠,但好歹也算是娇生惯养之辈。

虽然平日里的杂活也不少,可是那并不算难。

萧怀哲的宫殿极大,大宫女就像是刻意刁难林幽儿一般,在林幽儿满心屈辱地用扫帚清扫落叶之时,刻意与旁边的宫女嘲讽出声。

一个下午的时间下来,林幽儿心中的怒气与屈辱已然达到了顶峰。

回到居住的厢房之中,林幽儿眼中的泪水不由滚滚而落。

这厢房极为简陋,也不过就是有一道隔绝在沐浴木桶之外的屏风,还有简单的一张床榻。

除此之外,就连个桌子也没有。